月明棠疑惑地看過去,怎麼,他還想替夏知微打抱不平?
按理來說,昨日她在賞花宴上當眾拆穿了夏知微的“假才女”形象,她的女主光環減弱,以月明頤的性子應當不會再被其蠱惑了才對。
怎麼還會幫著夏知微來找自己麻煩?
“夏知微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
“你放心,以後我們不會讓她再有機會舞到你面前。”
月明頤道。
月明棠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不是來自己興師問罪的。
她還是有些不能相信,語氣試探地問道:
“你們當真覺得,昨日之事是夏知微的錯?”
那個甚麼“女主光環”的影響真的有如此之大?能叫人前後態度變化這樣大?
“她偷竊旁人的詩,又當眾誣陷於你,甚至在被揭穿之後還想動手傷人。不是她的錯,還是何人的錯?”
月明頤反問。
語氣倒像是覺得月明棠問的著實奇怪。
月明河也微蹙了眉,頷首道:
“確實過分,實在沒想到,夏知微看似柔柔弱弱,心機竟這般深沉。你放心,阿耶、阿孃已經決定將人送走,她不會再來煩你了。”
月明棠又是一愣:
“送走?”
還是阿耶和阿孃也同意的?
“你確定?”
“自然。”月明河道,“若非她這幾日身上傷重,今日便已經送走了。阿耶的意思是,等她受完刑便送她去莊子上,不再叫她回侯府。”
皇后罰了夏知微杖刑八十,半月後當眾行刑。
這意思便是半月後送夏知微離開侯府。
這結果,倒是讓月明棠很有些意外。
她雖然猜到,夏知微的“女主光環”降低之後,侯府眾人對夏知微的態度可能會有所改變。
但也沒想到變化會這樣大。
難道……前世他們對夏知微的偏愛,當真都是受了甚麼狗屁“女主光環”的影響?並非出自他們的本意?
“若你對這處置不滿,也可叫人將她送回山東老家去,讓她這輩子進不了京。”
月明頤觀察著月明棠的臉色,道。
月明棠下意識想點頭,既然不能直接殺了夏知微,那麼把那個糟心玩意兒遠遠送走也好,省得在她面前礙眼!
但隨即,她又打住了這個念頭。
當真要是將夏知微送走了,如果她再利用系統用其他的方式吸取氣運值,提升她那個甚麼“女主光環”。
到時,鞭長莫及,她豈不是反而養虎為患?
還不如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隨時能監督她的一舉一動,將人控制在自己手中。
這樣一想,她便搖了搖頭:
“不必了,到底在侯府借住了這麼久,多少也有點感情,就這麼把人送回老家豈不是顯得冷血?
“送去莊子上,也挺好。”
月明河擺擺手:
“有甚麼感情不感情的?她敢陷害你,就要承擔後果。”
不管怎麼說,阿棠也是他的親阿妹!
敢害她,死不足惜!
這也就是阿棠沒有受到傷害,否則……
想到這裡,月明河那雙輕浮多情的眼眸中不覺多了幾分冷意。
倒是月明頤意味深長地看了月明棠一眼,道:
“好,既然如此,都聽你的。”
正好就在此時,朱柳和玄女清點完嫁妝前來彙報:
“小姐,嫁妝已經清點完畢了。”
說著,朱柳將手中的嫁妝禮單交給月明棠。
月明棠接過只隨意地掃了一眼,便將禮單重新還給了朱柳:
“嗯,將東西安排進庫房吧。”
“是。”
朱柳接過禮單,恭敬地退了下去。
“小姐,馬車已經備好,您看……”
玄女貼近,低聲道。
“你要出門?”
月明河一聽,立刻問道。
月明棠本想送客,但隨即想到甚麼,便改了主意:
“正好要去見一個人,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
月明頤和月明河兩人互看了一眼,都沒有拒絕:
“好啊。”
難得阿妹主動邀約,他們哪裡會拒絕?
都已經記不清他們有多久沒有好好同阿妹說過話了,好不容易有機會緩和關係,他們當然願意!
“那就走吧。”
月明棠起身道。
月明頤、月明河兩人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玄女這一次刻意安排了一輛十分低調的馬車,與她以往高調奢靡的作風截然相反。
看見這一幕,月明頤和月明河愈發好奇了。
阿棠這是要去哪兒啊?
怎麼神秘兮兮的?
直到馬車停下,兩人下了車,這才發現月明棠來的是一家酒樓。
“你要來吃飯?既要吃飯,何必遮遮掩掩?”
月明河搖了搖手中的摺扇,奇怪地道。
月明棠白了他一眼,率先上了酒樓二樓,進了臨街的一間包間。
她在臨窗的位置上坐下。
月明頤緊隨其後,一眼就發現了窗對面的一家客棧:
“韶和,你這是?”
“找人。”月明棠道。
月明河這個時候才剛剛坐下,聽到她的話當即道:
“來這種地方找甚麼人?再說了,你要找人,吩咐朱柳、玄女她們一聲便是。再不濟,讓人通知我們一聲,何必你親自來?”
他那熟悉的親暱的口吻一出,月明棠不由一愣。
她狐疑地看向月明河,卻見他神情坦然,彷彿並沒有絲毫不妥。
就好像兩人從來不曾疏離過一般。
難道……這也是“女主光環”的影響?
她收回思緒,道:
“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親自查清楚。你們還記得我被人調換的那些嫁妝吧?”
“你的意思是,調換你嫁妝的那人會在對面客棧裡出現?”
月明頤立刻反應過來。
在他們現有的記憶裡,定國侯府出了內奸,有人監守自盜,偷換了侯府給月明棠準備的嫁妝,但並未查到那個幕後主使是誰。
所以,他只當月明棠找到了那個偷嫁妝的賊。
月明棠搖頭:
“那些嫁妝已經被人賣掉了,那人拿著錢,交給了一個胡商。”
嫁妝都是被夏知微掉包的,記憶和證據都已經被系統抹除,又哪裡還查得出這個“賊”?
但,只要她找到那個胡商,便可以反向追查,揪出夏知微的老鼠尾巴!
順便也查一查,她到底找那個胡商做甚麼。
按照時間推算,現在距離前世那次災荒也沒多久了,她需要確認夏知微是不是找此人採購糧食,屯糧倒賣。
月明河也聽明白了:
“所以,你今天來這裡是為了調查那個胡商?”
“是。”
“那個胡商叫甚麼名字?京中往來的商人,大多我都知道,說不定我認識。”
月明棠看向玄女,玄女立刻道:
“那名胡商叫胡烈。”
“胡烈?”月明河一愣,“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