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7%、73%、69%……】
夏知微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腦海裡系統通報的氣運值便一直在持續降低。
【等等!你給我停住!我明明甚麼都沒做,為甚麼氣運值又又又降了?!】
她真的要瘋了!
為甚麼會這樣?
再這樣繼續降下去,她的氣運值豈不是很快就要到達60%以下?
一旦她的氣運值達到60%以下,她便又會受到系統的雷擊之刑。
若是她在現場遭受雷擊……
夏知微只要想一想自己當眾倒在地上渾身抽搐還口吐白沫的樣子,她就只覺得渾身一陣冰冷。
這個時候,疼痛都不算甚麼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形象!
以後她還要如何出現在那些公子們面前?更別說與皇子親近了!
不,她絕對不要這樣!
她還要嫁給三皇子,成為未來皇后!
她必須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甚麼系統頻頻檢測到“異常波動”?
為甚麼每一次異常波動,自己的氣運值就會降低?
穩住,先穩住。
不能自亂了陣腳。
夏知微在心裡寬慰著自己,努力維持著溫婉得體的笑容,等著月明棠的回答。
假山,涼亭上。
“姚鳳岐,你在胡說八道甚麼?不許你這樣詆譭夏小娘子清譽!”
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猛地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眾人回頭一看,卻見是丞相府的小公子蕭方陽。
聽說他前些日子被韶和公主給揍了,傷的不輕。如今一看他竟是坐著轎椅被人抬上來的,臉上的淤青甚至都還沒消散,可見傳言不假。
方才他口中喊的“姚鳳岐”,正是那名吊兒郎當的兒郎。
他一扭頭,便看到了蕭方陽那副德行,一下捧腹笑了起來:
“哈哈!蕭方陽,本小將軍聽說你被月小混蛋給揍了?原來竟然是真的啊?”
“你閉嘴!要不是月……”
蕭方陽一陣氣急,剛想叫罵,眼角餘光一下瞥見了旁邊的太子,嚇得話頓時就在嘴裡轉了一個彎兒:
“姚鳳岐,你在胡咧咧甚麼?本小爺我這是……這是自己摔的!”
“呵,你當本小將軍眼瞎啊?摔跤能把人摔成這樣?”
兩人在這裡鬥嘴,下面的賞花宴上,月明棠突然開了口:
“好啊,既然夏小娘子都開口了,本公主哪有不依的道理。”
她這話一出,涼亭裡的眾人都靜了。
剛剛韶和公主說了甚麼?
她說,她要作詩?
整個京都誰不知道,韶和公主就是一個廢物草包?她會做甚麼詩?
不過,她不是定國侯府的千金嗎?怎麼會是一個不學無術的草包呢?
京中貴女,哪一個不是從小便要讀書習字,學習琴棋書畫。
但這樣的念頭也只在眾人的腦海裡淺淺地轉了一圈,不知為何便消散了……
月明棠緩緩起身,行至眾人中間。
此處早已備好筆墨紙硯,她輕提袖口,在夏知微的眼神暗示下十分配合地開口說道:
“夏小娘子,不若你來替本公主磨墨。”
“……是。”
夏知微起身,盈盈一拜,臉上卻還不忘做出一副蹙眉為難的樣子。
雖很快便掩飾過去,但在場還是有不少人瞧見了她方才的表情,頓時又引起一陣議論:
“這韶和公主也太過分了。”
“可不是嘛?不就是仗著公主的身份嗎?竟然這樣折辱夏小娘子,讓夏小娘子當眾伺候她。”
“一個草包,竟然也有臉叫第一才女為她磨墨!”
“你們小點聲,皇后還在呢,你們不要命了?”
聽著那人的警告,前面還在小聲議論的小娘子頓時噤了聲。
月明棠假作沒看到夏知微方才搞的小動作,壓低聲警告道:
“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還不忘用眼神狠狠瞪了夏知微一眼。
“是。”
夏知微小聲應道,裝作柔柔怯怯的樣子。
一邊動作輕柔地磨著墨,一邊以手帕掩唇低聲輕語道:
“黃師塔前江水東,春光懶困倚微風。
“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
月明棠勾唇一笑,將她所念這首詩書寫下來,隨即將筆往筆架上一擱:
“成了。”
皇后當即一喜,高興道:“快,呈上來給我瞧瞧。”
立即便有宮人過來,恭敬地取了藤紙,低頭呈到皇后面前。
皇后手裡拿著紙,先是默默在心裡唸了一遍,繼而才高興地連連稱讚:
“好詩!好詩!”
她將詩遞給旁邊的掌筵,道:
“把棠兒的詩念給眾人聽聽。”
“是。”
掌筵恭敬接過,當即將紙上所書唸了一通。
在場原本還心存不屑的小娘子,聽後頓時鴉雀無聲。
這……這竟然是草包韶和公主做出來的詩?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涼亭上,有人沒忍住問出了聲。
不是都說韶和公主是個草包廢物,斗大的字都不識幾個嗎?
這……怎麼可能?
她竟然有這般才學?
“有何不可能?本王的王妃素來聰慧。”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幽幽的男聲。
眾人一驚,扭頭看去,就見不知何時涼亭西北角一處竟坐了一人。
那人一身玄衣,臉上還戴著一副玄鐵面具。
明明只是坐著,周身卻瀰漫著一股殺伐血腥之氣。
自稱“本王”,又面戴玄鐵面具,眾人立時便猜測出了男人的身份——這便是當今長安王,陸言庭?
韶和公主所嫁駙馬?
不是都傳兩人感情不和嗎?成婚當日,韶和公主更是與那狀元郎私奔,讓長安王丟盡顏面。
這長安王為何還如此維護韶和公主?
難道長安王喜好當綠帽龜公?
咦——!
這樣一想,眾人再看陸言庭時頓時都有些不忍直視了。
傳聞中血腥殘忍、殺人如麻的長安王,竟然還有這等癖好?
倒是姬長銘看他的眼神溫和不少,他走過去,在男人對面坐下,緩緩一笑道:
“長安王與孤倒是不謀而合,孤的這個表妹自小便活潑機敏。”
兩人一黑一白,氣質一冷一熱,就如同光與影,太極兩儀。
明明是絕對對立的存在,這一刻,兩人同處一個畫面內竟是意外的和諧。
眾人一時竟然看得愣住了。
許久之後,當兩人身份轉換,再次如此刻般對坐而飲時,回想此刻,才覺何謂宿命……
【警告,檢測到異常波動……】
夏知微腦海裡的系統在此時再次響起。
她拿著墨條的手指微微一緊,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她好像,發現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