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微看著月明棠和陸言庭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心中一陣嫉恨。
明明所有人看到她,都會忍不住被她吸引,為甚麼偏偏這個陸言庭不管她怎麼做都是一副極厭惡她的樣子?
她暗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扶著夕霧的手準備登上馬車。
等下馬車上,她有的是機會和陸言庭接觸。
既然明著不許碰,她偷偷碰總可以了吧?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了。
夏知微心裡盤算著,月明棠突然轉身看向她:
“你做甚麼?”
夏知微收回思緒,陪著笑:“表姊不是讓我陪你去參加賞花宴嗎?”
心卻是一下提了起來,這個蠢貨,不會突然又想反悔,不帶她去賞花宴了吧?
“你的馬車在那裡。”
月明棠用下巴點了點旁邊停著的定國侯府的馬車,正是夏知微方才來時乘坐的馬車。
雖然也裝飾精緻,但是,同他們現在所乘的長安王府的馬車一對比,就顯得有些樸素了。
夏知微一瞬間臉色變得極其不好看,差點沒繃住,當場黑臉。
她死死地掐著夕霧的胳膊,忍得手指上的指關節都發白了,她才咬牙開口:
“我知道了。”
她轉身離開,旁邊扶著她的夕霧卻是痛得臉都白了,死死地忍著才沒讓自己痛得叫出聲來。
馬車上,陸言庭問:“你不喜歡她?”
月明棠反問:“我應該喜歡她嗎?”
“只是,我聽聞你與她一向關係不錯。”
“聽聞?王爺這樣的人,也會相信聽聞的話?”
“既然如此,那公主又何必虛與委蛇?這可不像公主的性格。”
明明之前還到處追著安易臣跑,甚至成親那日還約著與人私奔,結果轉頭說不要就不要了,動手時甚至沒有絲毫手軟。
這樣的人,若真不喜,直接不搭理便是了,怎麼還會與那個甚麼表姑娘虛與委蛇。
陸言庭腦海裡突然劃過那張藤紙上的內容——月明棠,夏知微,神秘力量。
難道,月明棠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知道了那股神秘力量的存在?
她與夏知微周旋,是為了調查此事?
“偶爾看著那些跳樑小醜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嗎?”
月明棠說著,舉起染著蔻丹的手指似虛空把玩著甚麼物件兒似的,緩緩地抓弄著。染著桃粉色的唇,輕輕揚起,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中的光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樣的她,極為陌生。
昳麗,勾魂,卻,冷。
那種冷,就好似這世間萬物,在她眼中皆是虛無。
陸言庭看著這樣的月明棠,微微蹙了眉。
在你的身上究竟發生過甚麼,才會讓一個原本明媚張揚的人,變成如今這般……
月明棠見他突然不說話,只定定地看著自己,不由收起了手指,反問:
“怎麼,王爺難道不覺得,這種將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感覺很有意思?”
尤其,當那個人是夏知微的時候……格外地,有意思呢……
“本王只是覺得意外。人人都說,韶和公主空有美貌,實則卻是一個一無是處的草包。公主這般模樣,倒是叫本王刮目相看。”
陸言庭收回思緒,說道。
月明棠一笑,用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臉,驕矜道:
“那我就當王爺是在誇獎本公主貌美了。”
“公主倒是自信。”
陸言庭笑道,目光不自覺在小公主的臉上梭巡了一圈,嗯,確有自信的資本。
“那是。”
月明棠一陣驕傲。
花瓶,也並非甚麼人都能當的。
一行人很快到了宮門口。
陸言庭扶著月明棠下了馬車,引得一旁的夏知微又是一陣嫉妒。
都怪月明棠這個賤人,白白浪費了這麼好與陸言庭接觸的機會,讓她錯失了完成任務的機會。
現在又不要臉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和男人拉拉扯扯!
果然是個狐媚子!
盡會勾引人!
剛剛指不定在馬車上同陸言庭在做甚麼!
陸言庭一直牽著月明棠到了御花園前,才停下腳步。
“待會兒公主自行前去,本王在男客區,若有甚麼事,公主可叫身邊的丫鬟通知我。”
他細細交代道。
倒是月明棠一臉不耐:“知道了,知道了。”
陸言庭這才鬆開她的手,鬆手前手指還不忘在她的手背上流連地摩挲了一下。
嗯,手感真好。
“走吧。”
月明棠轉身進入宴會女客區。
遠遠的,眾人就看見了一前一後走來的一桃粉一月白兩道身影。
彷彿被施加了咒法一般,但凡只要有夏知微出現的場合,眾人的目光總是會第一瞬間便被她吸引過去。
“哇,那位身著月白裙的小娘子是誰啊?真真端莊溫婉,這通身的氣派一看便出身不凡。”
“她好像就是那位定國侯府的表小姐吧?”
“原來是她?京都第一才女!不愧是大家眼中的榜樣,有名的才女,氣質果真超凡脫俗。”
“對呀,對呀,要是我能有人家一半好看,便……”
後面那人說著,餘光突然瞥見了一旁的月明棠,話一下被堵在了喉間。
她、她、她是誰呀?
“好美~~”
她感嘆道,一雙眼睛幾乎快要凝在月明棠的身上挪不開。
儼然就是一副小花痴的模樣。
【果然!只有我們知微寶寶才是最~美的!】
【知微一出場,所有人都看呆了!美翻你們了吧!】
【好美,好美,快,給麻麻吸一口?(′???`?)】
【旁邊的惡毒女配傻眼了吧?她剛剛還沾沾自喜說自己最美呢,笑死!不知道厚臉皮三個字怎麼寫吧?】
【對!對!就她那副狐媚長相,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子,豔俗至極!也就她自己以為自己好看吧,好人家的兒郎才不會喜歡她這般下作的長相!】
一排排彈幕,從月明棠的眼前飄過。
無不是在誇讚夏知微的美貌,與貶低自己。
前世,她也曾看過無數次這樣的彈幕,甚至因此一度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過於媚俗。
從而刻意學著夏知微的打扮,穿著素雅。
卻因此顯得不倫不類,反倒叫夏知微比了下去。
更被人嘲笑她,東施效顰。
方才感嘆的那名小娘子怔怔地看著月明棠,好一陣子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扯著左手邊的小娘子激動道:
“穿桃花裙的小娘子是誰呀?好美!”
站在她身側的兩名小娘子疑惑地朝月明棠看去,這一看,不禁紛紛愣住了。
好美……
那般風華,那般氣度,稱一句“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這才是真真錦繡堆裡嬌養出來的嬌嬌兒。
與她一比,夏知微便顯得有些清湯寡水,過於寡淡了。
可剛剛她們為甚麼會覺得夏知微才好看呢?
她們疑惑地朝夏知微看去,那種讓人驚豔的感覺一下又回來了。
可再看向月明棠,卻又覺得她才是真正的絕色,夏知微不過平平。
怎麼會這樣?
兩人心底泛起嘀咕,只覺得隱隱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仿似被甚麼東西控制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