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
月明棠沒忍住在心裡暗暗啐了一口。
這個男人果然還是如前世一般孟浪!
這眼神……她一看,便知他此時心裡在想甚麼……
前世,每每他用這樣的眼神盯著她,到了夜裡她便會被他抵在床榻上狠狠欺負……
隔日,她便痛得起不來身。
往往要躺在床上休息兩三日才能好。
“呵。”
陸言庭低低笑了一聲,被罵了也不見惱。
“你我本就是夫妻,本王還不曾做甚麼呢,公主便這般疾言厲色,若真做了甚麼唔……”
月明棠猛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閉嘴!”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他在說甚麼虎狼之詞?
底下一片瑟瑟,上面兩人鬧出的動靜還是引起了注意。
月家三兄弟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月明棠立刻手一鬆,挺直了背脊看著底下一眾人,端的那叫一個一本正經。
“既然你們沒人願意主動承認,那隻好用刑了。
“來人,將人帶下去。”
定國侯夫人道。
底下的人被一個一個帶下去,不知道用的是甚麼手段,只知道再回來時一個個都是被人架著拖上來的……
無一例外,渾身是血。
月明棠也不插嘴,靜等結果。
不多時,每個人的口供被整理好一一呈了上來。
雖然他們依舊不肯承認是自己做的,但從他們的口供中還是查到了蛛絲馬跡。
指向的都是同一個人——趙丁。
在婚禮的前一天,定國侯夫人將好的嫁妝全部從府中庫房裡提了出來,單獨安排了一間屋子擺放。
當夜,負責看守的是護衛趙丁和賈全。
雖然兩人的口供表面上都沒有甚麼問題,但是,有些細節對不上。
賈全說,他值夜的時候突然感覺昏昏沉沉,然後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門口只有他一人,並未見到趙丁。
約摸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趙丁才回來。
他說,自己是去了茅房。
口供中,趙丁也的確說自己去了茅房。
但,同一時間段,有一名家丁正好拉肚子,也在茅房。他因為害怕,還找了同屋的家丁作陪,兩人互相可以佐證。
據兩人的口供他們根本沒有在茅房裡見到其他任何人。
如果趙丁真的只是去了茅房,為何要撒謊?
而賈全突然昏睡,便極有可能是被趙丁迷昏了。
只是,單一個趙丁是如何做到將那麼多東西運送出去的?他又將那些東西藏到了哪裡?
但,只要有嫌疑人,那便好辦了。
月明棠開口道:
“他一個下人奴婢秧子,哪裡有膽量敢謀劃這樣大的事情?其身後必另有主謀。既要人能心甘情願為她驅使,辦下此等掉腦袋的大事,要麼有足夠的利益,要麼被人拿捏了把柄。
“只要查一查此人最近與甚麼人見過面、有過接觸,是否突然進了一大筆橫財,錢財來自哪裡;又或者其家裡最近是否有甚麼人失蹤,或突遭變故。
“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她這話一出,不單是定國侯夫人,連同定國侯以及三位公子都愣住了,紛紛詫異地看著她。
唯有陸言庭眼底閃過一抹了然,似無絲毫意外。
月明棠淡淡掃他們一眼:“怎麼?我說的有問題?”
“沒。”
幾人立刻收回視線。
不是“有問題”,而是太“沒問題”了。
無論分析,還是調查的方向,月明棠說的都很好。
可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這樣驚訝。
在他們的記憶裡,月明棠就是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胡亂打罵下人、發脾氣,整天惹是生非的小霸王。
甚麼時候變得這樣聰慧了?
可是……他們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從前的月明棠也並非人人口中所傳的“草包”。
她也是接受大家閨秀的教養長大,琴棋書畫,無一不通。
即便並非翹楚,也都是上乘。
從小更是機靈聰敏。
但他們好像只記得月明棠無能草包的樣子,記得夏知微是京中第一才女……
恍惚間,幾人只覺得好似有甚麼地方不太對勁。
棠兒(阿棠)一直都是那樣蠢笨的樣子嗎?怎麼感覺記憶深處的某個地方,她好像也曾有過其他樣子?可等幾人再去仔細回想時,卻發現腦子裡好似被蒙了一層霧氣一般,甚麼也想不起來……
定國侯等幾人收回思緒,立刻按照月明棠所說的方向讓人去調查了那名叫趙丁的侍衛。
果然,發現了異常。
就在月明棠出嫁的三天前,根據趙丁家附近的鄰居說,他們家突然發了一筆橫財!全家都住上了大房子。
他們找到了趙丁家購房的原屋主,從他手中拿到了當時趙丁購房時所用的銀票。
當他們看到票根資訊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月明河。
月明河一愣:
“你們意思?你們不會是在懷疑我吧?我怎麼可能做出這麼無恥之事?”
他即便再討厭月明棠,大不了不為她準備嫁妝便是,何故連家裡為她準備的嫁妝都要偷走?
他是變態嗎?
“這銀票可是出自你的錢莊。”
定國侯道。
“甚麼?”
月明河接過來一看,還真是出自自己的錢莊。
“可就算出自我的錢莊,也不能代表這事與我有關啊,我立刻叫人去查這張銀票的出處。”
他招來自己的長隨,吩咐道:
“你去,把錢莊的掌櫃給我來找。”
“是。”
長隨得了命令,立刻退了下去,馬不停蹄地將錢莊掌櫃帶了過來。
掌櫃奉上了錢莊的賬本,找到了銀票單號進行對比。
看到結果時,那掌櫃下意識抬頭看了月明河一眼。
月明河被他這個眼神看得一個激靈:
“你又看我做甚麼?”
“東、東家,這單號顯示……這張銀票出自定國侯府。”
“甚麼?”
月明河不信,自己拿了賬本親自檢視,果然……還真是出自定國侯府。
“就算出自侯府,也只能說明是侯府出了奸細,不能說明是我吧?”
月明棠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府中銀票取用都有記錄,只有你……”
月明河因為自己經商,又是京中第一富商,侯府裡唯獨他花錢支出不需要走府中賬目。
現在只要查一查府中的賬本,便知道這張銀票到底是不是月明河的了。
月明河莫名閃過一抹心虛……
明明根本不是他做的,可他為甚麼就是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