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發生得太快!
饒是月明棠一時也沒能反應過來。
“表小姐!”
倒是朝露下意識想要上前。
只是,她才受了刑,渾身也是傷。
才只跪著往前爬了一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啊!!!”
夏知微突然仰頭大叫了一聲,猛地噴出了一口血:
“噗——!”
月明棠離得近,眼見著那口血汙就要噴濺到自己身上,突然只覺腰間一緊:
“小心!”
她被帶著轉了一個圈,那血汙濺落在地上。
月明棠緊蹙的眉心舒展,回首,這才發現竟是不知何時到來的陸言庭。
“你怎麼在這裡?”
她脫口而出。
雖然之前陸一說,陸言庭是有要事出了城,隨後便到。
但她根本沒指望今日陸言庭會出現,只當陸一是隨口一說。
還是說,因著今日的變故,他這才特意趕進宮的?
“公主,可有礙?”
陸言庭詢問道。
月明棠搖頭:“無事。”
陸言庭扶她站穩,這才鬆開她,轉身朝皇帝行禮:
“臣參見陛下。
“方才臣見公主有危險,一時失禮,還請陛下見諒。”
“無妨,你也是為了保護昭和。”
皇帝擺擺手,不甚在意。
地上的夏知微已經昏厥過去,渾身血跡斑斑,看著駭人,也晦氣。
他皺了皺眉:“傳太醫。”
這副模樣,怕不是中毒。
很快,太醫便被傳了過來。
瞧見地上夏知微的樣子,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太醫,也不禁愣了一下。
隨即才回神,朝皇帝弓了弓身後,放下藥匣子蹲在地上為人把脈。
他先是皺了下眉,繼而愣了愣,隨即沉思起來。
那模樣像是遇到了甚麼難題。
“怎麼,難道她要死了?”
月明棠問。
前世,夏知微可是一直活得好好的,甚至當上了皇后。
如今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即便她前日捱了幾十杖,也不該是這樣。
“非也。”
太醫搖搖頭,收了手,起身回稟道:
“回陛下、公主,此人的脈象著實奇也怪也。從脈象上看此乃傷勢感染引發的高熱,其他並無大礙,倒像是……勞累過度,昏睡過去了。”
皇帝:“勞累過度?”
月明棠:“勞累過度會吐血?”
何況,剛剛夏知微那副痛得在地上滿地打滾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像勞累過度吧?
“這也正是臣覺得奇怪的地方。”
“你可有瞧仔細了?沒有中毒?”皇帝問。
“回陛下,此人確實沒有中毒的跡象。”
“你先退下吧。”
皇帝讓太醫退下。
既然不是中毒,那便不是有人蓄意謀害。
只是……她方才的樣子實在太過駭人,也不知是不是得了甚麼怪病?
“既然人無事,那便叫人抬下去吧。
“不過,此事說到底皆因夏知微而起,挑唆世家子與皇家矛盾,罪行嚴重。
“雖她昏過去了,懲罰也不能免。
“便罰她牢獄三月,杖刑四十。
“念其初犯,又有傷在身,允其傷好之後再行刑。傷好之前,閉門思過,不得外出。”
他轉而看向定國侯:
“定國侯,夏知微到底是你定國侯府的人,家宅不寧,也屬你管教不嚴。
“罰俸半年,你可有怨言?”
定國侯當即跪下,道:
“臣自願領罰,謝陛下隆恩。”
“嗯。”
皇帝應了一聲,卻並未立刻叫起,而是掃一眼眾人:
“你們先退下吧,朕有話要單獨同定國侯交代。”
“是。”
月明棠等人紛紛退了下去,夏知微和朝露也被人抬了出去。
待只剩下定國侯跪在下面,皇帝這才再次開口:
“朕聽聞,韶和在定國侯府受了諸多委屈?”
“臣……”
定國侯剛想解釋,便被皇帝打斷:
“朕從前只以為傳言過於誇張,畢竟棠兒才是你們親生的孩子,豈有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卻要疼愛別人孩子的道理?
“可朕今日瞧著,倒不盡然。
“若非如此,一個侯府的表姑娘何至於有如此大的膽子,陷害侯府大小姐、當朝公主?
“我知道,近些年來,棠兒行事是荒唐了些,你們有些苛責也屬正常。可她到底是特封的公主,又是朕與皇后捧在心尖疼寵的寶兒,也容不得你侯府如此放肆!”
定國侯一驚,當即叩首道:“臣知錯!”
皇帝擺擺手:“罷了,你且回去好生想想吧。”
定國侯起身,退了出去……
另一邊,定國侯夫人與月明棠等人一同退出來後,出宮的路上,她幾次看著月明棠的方向欲言又止。
從前,她只覺得月明棠跋扈、狠辣,行事愈發狂妄不知所謂,心中諸多不喜。
明明她以前也是很可愛的。
雖有嬌縱,卻不跋扈,熱烈而又張揚。
儘管沒有一般小娘子的溫婉含蓄,但這般性子也是極好,將來嫁了人才不會叫自己受了委屈。
何況,她本就身份尊貴,既是侯府唯一的千金,又是皇帝特封的公主。
即便張揚些,又如何?
可後來不知怎地,她突然就變了模樣。
不但行事愈發荒唐,更甚至到處追著那個安易臣跑,為了討那安易臣更是做盡了沒臉沒皮之事,連半點小娘子家的矜持和體面都不要了!
也讓她愈發喜歡不起來,不自覺就偏寵了夏知微幾分。
更甚至打內心裡覺得夏知微比棠兒更加優秀。
直到今日……
夏知微幾次三番失態,又露出了不同以往的心機和深沉,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從前對棠兒是不是多有偏頗?
棠兒當著如她以為的那般不堪嗎?
“棠兒……”
眼見著就要到宮門口,她沒忍住開了口。
月明棠原是同陸言庭並肩走著。
聽到定國侯夫人喚自己,她停住腳步,緩緩轉身看向她:
“定國侯夫人有何事?”
儘管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月明棠這般叫自己,定國侯夫人還是忍不住身形晃了一晃:
“棠兒……”
月明棠打斷她:
“定國侯夫人,本公主應該說過,你應該稱呼本公主一聲‘公主’。
“‘先君臣,後父子’,儘管你是本公主的生母,也應當遵循國家禮法。”
定國侯夫人的眼神一下暗淡下來。
看來,棠兒一時半會兒不會再原諒她了。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來。
先前與棠兒有諸多齟齬,她一時難以再接受她,也是正常的。
但只要自己“金石所致,金石為開”,遲早有一日,棠兒一定會再喚她“阿孃”的。
定國侯夫人想著,揚起笑來,聞聲道:
“公主,今日既是你回門的日子,雖然有些波折,不若還是回侯府用過飯再離開?”
而且,她們孃兒倆也許久沒有好好敘過話了……
今日難得有機會。
若日後棠兒跟長安王回了滇地,她們再想見面山高水遠地就難了……
月明棠並未立刻答應。
就在定國侯夫人以為她不會答案,眼神再度暗淡下來時,月明棠卻突然點了頭:“好。”
定國侯夫人頓時喜出望外:“好!好!”
願意回府就好,就好。
與此同時,躺在板輿上的夏知微突然動了動,她腦海裡系統的聲音驟然響起:
【嗶——!系統上線,宿主致女主形象嚴重受損,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