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你們不要再吵了……都是我、我的錯……”
原本躺在床榻上的夏知微不知何時撐起了身體,白著臉,一副嬌嬌弱弱地可憐樣兒。
“表姐……不是,公主,都是我的錯。
“你千萬不要同侯爺和夫人生氣,他們到底都是你的親阿耶、阿孃,免得傷了侯爺、夫人的心。”
她說的言辭切切,又端的是善解人意,當真是好一副溫柔體貼之貌。
月明軒才剛剛壓下的憤怒,一下便再次被挑了起來:
“知微阿姊,你就是太善良了,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幫她說話。分明是她把你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如果不是她,你又怎麼會……”
他說著,憤憤地瞪向月明棠:
“月明棠,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嗎?”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月明棠,我家知微寶寶又怎麼會重傷在床?】
【知微對她這麼好,為她隱瞞私奔,又替她出嫁!她非但不感激,竟然還杖責知微,害得知微上傷口感染高熱不退!(╯‵□′)╯︵┻━┻】
【她也猖狂不了多久了,敢傷害天道親閨女,一定會死得很慘![拳頭][拳頭]】
【現在悔改還來得及!本宮勸你善良!】
月明棠看著此刻眼前飄過的彈幕,心裡倒是有了些許意外。
夏知微現在這副樣子,是因為她?
不是因為落水嗎?
哦,是了。
她很快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前世,她並未杖責夏知微,所以夏知微也並未受傷。
為了能夠在她回門日,將侯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走,讓她遭侯府眾人冷落,夏知微這才選擇故意落水。
但前日,她才剛剛杖責了夏知微。
這讓夏知微成功有了藉口,不但能夠藉著“傷勢加重”吸引走全部人的注意力,還能夠將一切都推到她的頭上。
自然也沒必要再故意落水。
看來,也不能全然依賴前世的記憶。
這一世,她的做法不同,有些事情的發展自然也隨之不同……
月明棠收回思緒:
“本公主就覺得奇怪了,你們侯府的人到底是耳朵不好使,還是……”
她染著蔻丹的手指輕輕一點自己的頭:
“這裡有毛病?聽不懂人話?”
“月明棠,你……”
月明軒剛想還嘴,就被月明棠一個眼神打斷:
“月明軒,你是還想再挨一頓打嗎?
“怎麼?身上的傷還沒好,就忘了自己為甚麼捱打了?”
月明軒表情裡閃過心虛:“我……”
“身為侯府小公子,屢次以下犯上,直呼本公主名諱,更是多次指著本公主的鼻子叫囂、怒罵。
“這就是侯府教養?”
月明軒被說得臉上一片漲紅,倔強地抿著嘴,握著拳頭,卻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是……明明以前他都是那樣對她的……
她也不曾在意過……
為甚麼現在卻……
可這樣的話,他怎麼說不出口,只覺得哪裡不對。
月明戰沉著臉,看向他:
“月明軒,可有此事?”
“我……”
月明軒囁嚅著,低著頭,好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問你話,回答!”月明戰沉聲。
月明頤也開了口:
“阿軒,你阿姊說的可是真的?”
月明軒猛地抬起頭,紅著眼似被逼急了的狼崽子。
“是我做的!又怎麼樣?誰讓她傷害知微阿姊?我只不過是為了知微阿姊抱不平!我就叫她名字了,又如何?我憑甚麼不能叫?!我就要叫!就要叫!”
他大吼著,眼淚卻吧嗒吧嗒地不受控制掉落下來。
他抬起袖子狠狠一抹眼淚,轉身衝了出去……
“月明軒!”
月明戰喊了一聲,月明軒卻是頭也不回地跑沒了蹤影……
他的臉色一瞬難看到了極致。
連一向沒個正行的月明河,也收起了一年四季總握在手中搖個不停的扇子,表情難得變得正經起來。
氣氛一瞬有些凝固。
夏知微心中暗暗一陣得意,鬧吧!最好鬧得所有人都對你厭棄至極!
這樣,你的最後一絲氣運,就歸我所有了!
到了那個時候,你將永無翻身之地!
面上,她卻是一副愧疚自責的樣子:
“公主,還請你萬萬不要怪罪表弟,他也是為了我才……”
“剛剛說他,忘了說你了是吧?”
月明棠眸光一轉,冷冷看向夏知微:
“當著本公主的面,勾引王爺不成,自請降罪。
“本公主依你所言,罰了你下跪思過。
“結果,你還不安分,慫恿著月明軒鬧到本公主面前。最後,你二人雙雙落得個‘以下犯上’的下場。
“本公主原以為,捱了一頓板子,你也該漲漲教訓了。
“不想,今日你還是這般。”
她原本明媚的眸子,此刻冷若寒霜,看起來竟是比冰雪更冷。
侯府眾人以前從未見過月明棠這個樣子,一時不由怔住。
從前的月明棠是明豔的,是驕傲的,是任性的、囂張的……她如同一團烈火,情感炙熱而強烈,愛憎分明,喜怒隨性。
卻從未像現在這般冷!
彷彿所有熱烈的情感都從她的身體裡抽離了出去……
“夏知微,公主說的可是真的?”
定國侯轉頭看向夏知微,沉聲問道。
他這一問,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著看了過來,等待著夏知微的回答。
“不、不是的……”
夏知微搖著頭,心裡卻是一陣恨極。
月明棠這個草包白痴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言善辯了?
“我沒有……
“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我也不知道公主為甚麼會這樣誤會我,但我真的沒有……”
她辯解著,手撫著眼睛,一顆晶瑩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既悽美,又可憐。
若是往常她這般,其他人早就心疼地安慰上了。
可今日她低著頭等了半晌,卻沒等來半句話。
她一愣,詫異地抬頭,卻見定國侯等其餘人皆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眼神之中是她看不清的黑沉。
不似往裡的心疼,也沒有她以為的憐惜……
“你們……不相信我?”
他們現在是在懷疑她嗎?
為甚麼?
他們怎麼能懷疑她?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們不應該懷疑她的!
【系統!系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