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靈兒關掉直播，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林蔚然坐在她旁邊，啃著蘋果，嘟囔道：“林遠山那個老狐狸，哭得也太假了吧。”
樂靈兒側頭看向林蔚然：“你不傷心嗎？”
林蔚然啊了一聲，“我傷心甚麼？我雖然從小在林家長大，但我感覺林家的人各個都不正常，像是有病似的。我都不想跟他們打交道。”
樂靈兒忍不住笑了。
兩人正在說話，敲門聲響起，緊接著陳海東出現在兩人面前。
陳海東看著樂靈兒，眼神複雜。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樂靈兒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那本《百鬼誌異》，看著他：“陳隊長，有事？”
陳海東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樂靈兒，上面……有人要抓你。”
林蔚然啃蘋果的動作停了。
樂靈兒放下書，表情沒變：“理由？”
“洩密。”
陳海東的聲音有些澀，“你在聯盟工作期間，將機密情報洩露給外部人員，造成重大社會影響。還有……”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擅自使用未備案的詭器進入汙染區，妨礙公務，威脅聯盟工作人員安全。以及……涉嫌與香氛爆炸案有關。”
樂靈兒聽完，露出了那種果然如此的笑容，“林家給安的？”
早在她發影片出去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被反撲的準備。
沒想到林家的動作這麼快，前腳道完歉，後腳就打通關係來收拾她了。
“……”
陳海東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他側身，讓開門口。
身後站著五個人，全是A級，穿著聯盟的制式戰鬥服，手裡拿著封鎖詭氣用的鐐銬。
“這是上面的命令。”
陳海東的聲音很低，帶著些許無奈，“我……只是執行。”
他真的沒想到樂靈兒居然敢這樣正面跟林家槓上，他來不及阻止，也不想去阻止……
畢竟，他兩人兄弟也算是間接死在了林家手中。
只是……他也無法抗拒上面下的命令。
陳海東想到這裡，看向樂靈兒：“要是有甚麼事情是我能做的，我會盡量做。但有些事……我也沒辦法……”
樂靈兒看著他，緩緩站起身，“陳隊長，如果我說不呢？”
陳海東的喉結動了動，他深深閉上眼，“那我們就只能……”
他抬起手，正要揮下。
“等等！”
林蔚然猛地站起來，她舉著手機，螢幕正對著陳海東，錄影的紅點在閃爍。
“我已經錄影了！如果我現在把這個錄影發出去，你覺得那些玩家們會怎樣？”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很硬。
“洩密？樂姐洩甚麼密了？她幫聯盟救人，你們反過來抓她？你們聯盟就是這麼辦事的？”
陳海東的手僵在半空。
林蔚然繼續說：“我已經把影片傳給我媽了。我設定了一鍵傳送，只要我這邊出任何事，影片會立刻發到網上。你們試試看。”
五個A級隊員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陳海東的手慢慢放下來。
“樂靈兒，”他的聲音沙啞，“我不想抓你。但命令就是命令。你今天不走，明天來的就不是五個人，到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樂靈兒聽懂了。
她看著陳海東疲憊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轉頭，看向林蔚然，“蔚然，把影片刪了。”
林蔚然愣住了：“樂姐！”
“刪了。”
樂靈兒的聲音不大，但很平靜，“你留著這個，幫不了我。只會把你和你媽也拖下水。”
林蔚然咬著嘴唇，眼眶紅了，“可是……”
“別忘記了我交代給你的事情，我知道你在製作機器上面有些天分。所以我才把你帶到這裡來，就想讓你試試，看看你能不能做出一個能把這裡的空氣淨化掉的機器。”
樂靈兒說著拍了拍林蔚然的肩膀：“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陳海東的理由正當，若是林蔚然把影片發出去，也只為得到官方書面的解釋。
或許會激怒玩家，但更多的則是會激怒林家。
若是把林家惹急了，林蔚然和林母還有忠叔，他們的處境就危險了。
樂靈兒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但沒辦法保證林蔚然他們的安全。
林家畢竟是豪門，要是真狗急跳牆了，即便是他們躲到詭界也有可能被找到。
林蔚然咬著嘴唇，當著陳海東的面把影片刪了。
但手機相簿裡，還留了一份備份。
樂靈兒伸出手，手腕併攏，“行吧，我認賭。”
陳海東看著那雙手，又抬眼看向樂靈兒，心情無比複雜。
樂靈兒長得清冷漂亮，年紀看上去也不大，在擁有強大實力的同時，居然也有著菩薩的心腸。
在豪門鄰里的詭異時代，不少人見證了許多齷齪，但他們都沒勇氣去揭露。
沒想到最後還是個年輕姑娘撕開了口子。
陳海東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
一個隊員上前，將鐐銬扣在樂靈兒手腕上。鐐銬是特製的，扣上的瞬間，樂靈兒感覺到體內的詭氣被壓了下去。
若是這個時候有人要殺她，簡直輕鬆得很。
樂靈兒目光閃爍了一下，抬眼：“走吧。”
陳海東轉身，走在前面。
樂靈兒跟在後面，五個A級隊員圍在她兩側，押送著樂靈兒走出門。
林蔚然站在門口，看著樂靈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低頭擦了擦眼淚，隨後立即起身工作。
她要儘快研究出能夠淨化這裡的機器，到時候就能以這個功勞保釋樂姐！
加油！林蔚然，你可以的！
…………
官方的審訊室修建在沒有窗戶的地下，整個審訊室只有一盞白熾燈，照得整個房間慘白。
牆上掛著各種檢測裝置和封印符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樂靈兒被帶進去，鐐銬扣在鐵椅的扶手上。
陳海東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門關上，鎖芯轉動的聲音格外清晰。
樂靈兒坐在鐵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沒過多久，門被推開，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聯盟的高階制服。男的是審訊官，胸口的徽章顯示著A級。
女的是記錄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男審訊員坐下來，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摔，啪的一聲，“樂靈兒，你知道你犯了甚麼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