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拍了,趕緊走!”旁邊的聯盟工作人員試圖驅趕她。
“再拍一張嘛,又不進去。”
“就是就是,這粉紅色的霧怪好看的咧。”另一個男孩也湊過來,笑嘻嘻地按快門。
樂靈兒下車,正好聽到這幾句話。
她看了那幾個拍照的年輕人一眼,沒說甚麼,轉身走向警戒線。
陳海東跟在她身後,臉色鐵青:“這些人是不是不要命了?”
“不知者無畏。”
樂靈兒搖搖頭,她倒是有些理解這些年輕人。
他們對這些世界瞭解不多,所以帶著好奇的眼神欣賞美景。
他們並不關心這美景怎麼形成的,只在乎欣賞那一刻,帶來的美好情緒。
周茹從另一輛車下來,快步走到樂靈兒身邊:“我已經跟現場負責人說過了,防護服準備好了。”
這香氛屬於上癮類的詭異氣體,若是被吸入,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他們早早就準備好了防護服,打算先把工廠周圍的玩家和普通人營救出來。
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中年男人迎上來,胸口彆著聯盟的徽章。
他看到陳海東,先是敬了個禮,然後目光落在樂靈兒身上,愣了一下。
“陳隊,這位是……”
“特別聘請的幫手。”
陳海東沒多解釋,“防護服呢?”
“這邊。”
中年男人領著他們走到一頂帳篷前,裡面堆著十幾套全新的防護服。
看著像是白色的連體衣,配著透明的面罩和氧氣瓶。
“這玩意兒能完全隔絕香氛嗎?”
老三湊過來問。
中年男人苦笑:“不能,穿著它,普通人能在裡面待十分鐘左右。超過這個時間,還是會……”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陳海東拿起一套防護服,遞給樂靈兒:“穿上吧。進去之後,你跟緊我!”
樂靈兒接過防護服,沒有拒絕。
孟婆湯的殘效還在,那些粉色霧氣對她來說已經沒甚麼威脅了。
但在這個場合,穿著防護服反而省事,也不用費盡心思去解釋,她也並不想要在這個時候搞甚麼特殊。
防護服很笨重,拉鍊從胸口一直拉到後腰,面罩一扣下來後,呼吸聲就開始變得悶悶的。
樂靈兒穿好之後,動了動手指。
還行,不影響握刀。
玄冥犬蹲在她腳邊,歪著腦袋看她。
樂靈兒摸了摸它的頭:“你先待在這裡。”
玄冥犬不怎麼喜歡在百鬼屋待著,它好歹是犬科,所以喜歡跟著她到處亂逛。
樂靈兒也不怎麼拘著它,只是現如今這個情況,它不適合去,反倒可以留在這裡。
玄冥犬嗚了一聲,乖巧的找了一個地方趴著。
帳篷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氧氣瓶的嘶嘶聲。
陳海東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轉身看著他的隊員。
沒過一會兒,他們全都穿好了防護服,手裡拿著各種詭器。
老三沒忍住看了一眼樂靈兒。
她就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防護服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但她整個人卻顯得異常挺拔,明明看上去是個年紀挺小的小姑娘,怎麼就能這麼厲害?
“準備好了嗎?”陳海東問。
“走。”
樂靈兒第一個邁進了粉紅色的霧氣中。
樂靈兒邁入粉色霧氣的一瞬間,面罩上立刻蒙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她伸手抹了一把,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向前方。
工廠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坍塌的建築、扭曲的鋼架、碎裂的混凝土塊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讓人喉嚨發緊的味道。
即便隔著防護服和麵罩,那股味道依然無孔不入。
而且……這地方詭氣太過濃厚了一些。
樂靈兒皺眉。
這些詭氣混雜在粉色霧氣中,像一條暗流,在廢墟間緩緩流淌。
這明明是現實世界,為甚麼會有這般濃郁的詭氣?
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聲音很輕,被霧氣裹著,忽遠忽近。
“怎麼了?”
陳海東跟上來,見她停下,壓低聲音問。
“沒甚麼。”
樂靈兒收回思緒,“走吧。”
她抬腳繼續往前走,踩著碎玻璃和混凝土塊,朝廢墟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霧氣越濃。
能見度從十幾米降到了五六米,四周的建築輪廓越來越模糊,只剩下灰濛濛的影子和腳下咯吱作響的碎片。
樂靈兒開啟防護服上的定位器,螢幕上顯示著隊友們的座標。
陳海東在她身後約十米,老三和另外兩個隊員分散在兩側,正在搜尋。
“發現倖存者。”
老三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三個女性……狀態不太好。”
“座標發過來。”樂靈兒說。
老三報了一串數字,樂靈兒在定位器上標記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她走了不到兩分鐘,自己也發現了。
廢墟的拐角處,一棵被炸斷的枯樹旁,坐著兩個女人。
她們靠在一起,衣衫凌亂,有的地方被撕破了,露出大片面板。
她們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動作緩慢而機械,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嘴唇在動,像是在說甚麼,但湊近了才能聽到。
“寶寶……我的寶寶……”
“會好的……會好的……”
樂靈兒蹲下來,伸手在她們面前晃了晃,沒有反應?
她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瞳孔渙散,像是靈魂已經被抽走了,只剩下這具還在呼吸的軀殼。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見過很多詭異的場景,見過死人,見過比死更慘的結局。
但每一次看到這種被剝奪了自我、只剩下本能的受害者,她還是會覺得胸口發悶。
該死的林家!這個世道的玩家本就是掙扎著努力著活著,他們偏偏要高高在上的鄙視人的生命。
樂靈兒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在定位器上又標記了一個座標。
“東區廢墟,枯樹旁,兩名女性。狀態……”
她對著通訊器報備。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瞬,沒有回應。
然後,一聲尖叫猛地刺破耳膜。
尖銳、短促,像是被甚麼東西掐住了喉嚨,又戛然而止。
“發生甚麼事了!”
陳海東的聲音在通訊器裡炸開。
樂靈兒還未說話,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急促的喘息:“是老七!我離他近,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