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聲音從工作臺後面傳來。
樂靈兒慢慢走過去，雙刀微微抬起。
工作臺的陰影裡，有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破舊的白色長袍，長髮遮住了大半身體。他緩緩站起身，慢慢轉過身來。
樂靈兒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人沒有臉。
他的眼窩深陷，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沒有任何眼球。
鼻子只剩下兩個黑洞，嘴唇被割掉，露出血紅色的牙齦和牙齒。
最恐怖的是，他的整個面部面板都不見了，只剩下紅色的肌肉組織，還在微微跳動……
“怎麼樣，想要試試這個香氛嗎？”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痴狂，“只要你聞聞，你就會無法自拔的愛上它。”
樂靈兒看著面前的無麵人，警惕的看著他，“我對香氛不感興趣。”
“是嗎？你真的不感興趣，你真的不想試嗎？試試吧，試試吧。”
無面先生慢慢走向樂靈兒，每走一步，都發出沙沙聲，他的聲音更是帶著一股子奇異的韻調，讓樂靈兒不由得有些眩暈。
直到玉佩的清涼傳來後，樂靈兒才恍然發現自己已經拿起了一瓶玫瑰香氛。
面前這詭異，十分擅長誘導類的精神攻擊！
無面先生看著樂靈兒在關鍵時候，居然掙脫了他的控制，忍不住笑了一聲，“我真是好久沒有見過像你這般心智堅定的女人了。”
“可惜了……心智在堅定的女人，在這種香氛的作用下，也會變得像條狗一樣。”
“哎呀呀，真想要看到你這樣的玩家，那般狼狽的樣子啊。”
樂靈兒諷刺的笑了，“就憑你？”
話音未落，樂靈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陰風疾走。
無面先生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眼眶裡閃過一道殘影，但根本來不及捕捉。
等再次回過神來後，樂靈兒已經出現在他身側，一刀斬向他的脖子。
無面先生猛地後仰，堪堪避開。刀鋒擦過他的下巴，削下一片紅色的肌肉組織。
他發出一聲尖叫，雙手十指的指甲突然暴長，像十把黑色的匕首，朝樂靈兒的胸口刺去。
樂靈兒不退反進。
她側身，避開最鋒利的指尖，雙刀從下往上撩起，使用技能小鬼·纏。
無形的阻力籠罩住無面先生的雙臂，他的動作瞬間慢了下來，像是被粘稠的液體包裹。
樂靈兒雙刀交錯，絞住他的雙臂。
用力一擰，骨裂聲清脆響起。
無面先生的兩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黑色指甲無力地垂落。
他踉蹌後退，黑洞洞的眼眶裡第一次露出恐懼。
樂靈兒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踏前一步，右腿橫掃，踢中他的膝蓋。無面先生單膝跪地，身體前傾，那張沒有面板的臉正好湊到樂靈兒面前。
刀背砸下。
無面先生的臉骨凹陷，紅色的肌肉組織炸開，血漿濺了一地。
他的身體向後飛去，撞翻了一排架子，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各種顏色的液體混在一起，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樂靈兒走過去。
無面先生掙扎著想爬起來，但雙臂已斷，腿骨也裂了。他只能用下巴撐著地面，像一條瀕死的蟲。
樂靈兒一腳踩在他的後腦勺上，把他的臉按進地上的液體裡。
她彎腰，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從液體裡提起來，“你剛才說，要親自送我？”
樂靈兒腳踩在他身上，讓小鬼影把日記本給她拿過來，“別慌，等我看完了你的日記，再送你去上路。”
無面先生的口鼻裡全是血和香水，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
樂靈兒鬆開手，他的臉再次砸進地面。
她抬起腳，在他的後腦勺上碾了碾，像踩滅一支菸。
樂靈兒從小鬼影手中接過日記，翻過被撕頁後的殘根，下一頁的字跡開始變得潦草，墨水顏色也深淺不一，像是不同時期寫的。
【第81次試驗記錄】
日期已無法辨認。
完美級配方確認後，我們開始大規模生產。但有一個問題始終無法解決——母體的需求在增長。
它需要更多情緒，更多血液，更多“容器”。
我們嘗試用普通人的血液，失敗。用玩家的血液，失敗……失敗……失敗……
我開始懷疑，不是我們在研究它，而是它在研究我們。
【第93次試驗記錄】
這一頁有大片水漬，可能是汗，也可能是淚。
【我們試圖停止生產，但已經來不及了。
母體也不是詭異，它是……被封印在這裡的東西。
有人故意把它種在這個副本里，用玩家的情緒和血液澆灌它，等它開花。
玫瑰香氛只是副產品。
真正的目的，是讓它成熟。】
【第99次試驗記錄】
最後一行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手在發抖。
【它快開花了。
我聽到了花瓣舒展的聲音，從地底下傳來，從牆壁裡傳來，從我的骨頭裡傳來。
不要來這裡。
如果你看到這本筆記，立刻離開工廠。
不，離開這個世界。
它在笑。
它在看著你。】
最後幾個字幾乎無法辨認：
它餓了……
樂靈兒蹙眉看著手中的日記，神色越來越沉。
這到底是甚麼意思？
樂靈兒低頭看向腳下的無面先生，“你們到底養了甚麼玩意？”
“這玫瑰香氛不是你們調配出來的，而是你們從那甚麼母體提取出來的東西？我還當你們工廠有多厲害呢！”
“就這玩意兒，也敢拿出來害人？”樂靈兒忍不住，嗤笑一聲，“你們生產這種害人的東西，也不怕哪天把自己也給燻死了？”
就在這時——
無面先生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斷裂的雙臂發出咔咔的聲響，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扭曲。他的眼眶裡滲出黑色的液體，整個人像被甚麼東西附身了一般。
“你懂甚麼！”
他嘶吼著，猛地掙脫了樂靈兒的鉗制，速度快得驚人——這是臨死前的瘋狂，燃燒核心的最後一搏。
他的目光紅得嚇人，猛地衝過來。
樂靈兒舉起雙刀格擋。
當！
無面先生的力量比之前大了數倍，樂靈兒被震得後退三步。
“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