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靈兒沒說話，把照片放下，拿起那封信。
紙頁發黃，邊角捲起，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她展開信紙，第一行字就讓她停住了。
“林景鑠來找我。他說他要建一座療養院，讓所有病人都能得到最好的治療。他說他缺錢，缺人，缺支援。他說他可以讓我當副院長。他說他可以讓我看著這座療養院，從無到有，從荒地變成希望。”
“我信了。投了很多錢進去，我看著這棟樓一天天建起來，看著工人搬進第一批裝置，看著第一批病人住進來……”
“我以為我在做善事，我以為我在救人……”
樂靈兒的手指停了一下，她往下看。
“第一年，一切都很正常。病人住進來，接受治療，好轉，出院。
林景鑠每天查房，親自給病人做心理疏導。還有國外的研究團隊，負責研究，他說他在研發一種新藥，可以根治精神疾病。我負責管理，管錢，管人，管物資。我們配合得很好。”
“第二年，我開始覺得不對勁。有些病人出院後又回來了，說病情復發了。有些病人再也沒有出院，家屬來問，林景鑠說‘病情惡化，轉院了’。我信了。”
樂靈兒翻到第二頁。
“第三年，我發現了賬目問題。採購裝置的錢，比市場價高了五倍。藥品採購的清單，和藥房裡的庫存對不上。我問林景鑠，他說是‘特殊藥品’，不對外公開。我這才察覺到有些不對勁，這個療養院有問題！”
“第四年，我開始自己查……”
信紙被暴力劃開，上面的部分字跡已經模糊難辨。
樂靈兒繼續往下看，“林景鑠！他居然在做這樣的喪盡良心的事情！不行，我要去問問他！”
“第五年，我去找林景鑠對峙。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英姐，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我說我要報警。他說：‘報警？告我甚麼？非法實驗？這座療養院是你我一起建的。那些錢是你投的。那些病人是你收的。你報警，第一個抓的就是你。’”
“他說得對。這座療養院，是我的名字。那些錢，是我籤的字。那些病人，是我收的。我逃不掉了。”
樂靈兒翻到第三頁，字跡更亂了，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像是眼淚。
信的內容戛然而止，而信上的日期，恰好就是詭異遊戲入侵前幾天。
這之後詭異遊戲入侵，療養院被吞沒。
樂靈兒正打算把信封放回去，就突然聽到蘇開口道：“這裡怎麼有半年前的……記錄。”
半年前！
樂靈兒和林蔚然都湊了過去。
蘇把找到的記錄拿出來，這是一份日常用品採購清單，上面寫的日期就是半年前。
“所以……這療養院被詭異吞沒之後，又開始了運轉？”
林蔚然臉色慘白，“這……不會跟我們家有關吧。”
“肯定跟你們家有關。”
蘇毫不客氣開口：“而且……這證據放在這裡，這就說明之前肯定有人來過，然後找到了這些證據，並且把這些證據放在了這裡。”
樂靈兒腦子裡瞬間閃過關於樂英被捲入詭域的傳聞。
現在想來，他們可能並不是捲入了詭域，而是故意進入詭域，走到了這個還沒公測的A級副本里面，找尋線索。
她的親奶奶是樂家的掌權人，也是雷厲風行，十分負責的人。
既然這療養院有她的一份力，那麼她也必然會在實力強勁之後，來到這裡，想要親手摧毀她。
可惜……她沒成功。
【叮！恭喜您發現“新希望療養院”的核心真相！】
【隱藏任務：療養院的秘密進度更新——60%】
【獎勵：詭異能量x500、詭幣x、特殊道具“奶奶的信”已解鎖】
【備註：信紙背面似乎還藏著甚麼，需要特殊手段才能檢視】
樂靈兒把信翻過來，背面甚麼都沒有。
但她注意到，信紙的邊緣比正常的厚。
她把信紙對著檯燈，光透過來，背面有很淡的三個字——地下室。
“看來，咱們要去地下室一趟，才能破開謎題，成功通關副本了。”
蘇也看到了這三個字。
林蔚然眨眨眼：“那……我們該怎麼出去啊。那怪物一直在門口守著，也找不到樓梯。
話音剛落。
“汪——”
一聲犬吠突兀地響起，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林蔚然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樂靈兒蹲下身。玄冥犬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出現在她腳邊，渾身漆黑，毛髮根根豎立，暗金色的眼睛在臺燈下泛著幽光。它抬頭看著樂靈兒，尾巴搖了搖。
“你出去找出口。找到了，帶我們離開。”
玄冥犬打了個響鼻，轉身竄出門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裡。林蔚然愣愣地看著那扇門：“它……能行嗎？”
“它比我們認路。”樂靈兒站起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樂靈兒看向林蔚然：“你已經把直播給關了是嗎？”
林蔚然眼神閃爍，最後點了點頭，她想要辯解甚麼，卻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在發現這副本設計到她爺爺的時候，她就想要把直播給關了，一直到他們離開值班室後，她才關掉了直播。
她此時不知道是慶幸，還是難過。
就像她不知道，為何自己的爺爺會是……這樣的人。
“我爺爺……幾年前就很忙碌，詭異遊戲降臨沒多久，家族就另闢蹊徑想要跟詭異做生意。”
“這之後我就沒有見到過爺爺，只是偶爾聽說過家裡面的人說多虧爺爺甚麼……”
林蔚然聲音越來越低，腦袋也越來越低。
怎麼會……這樣……
樂靈兒不知道怎麼安慰她，畢竟林家能在詭異入侵的時代跟詭異合作，本身就說明了很多。
她起初是衝著林家去找林蔚然的，接觸之後才發現，歹竹里居然出了好筍。
“你好好想想吧。”
樂靈兒說完這句話，自己找了一個地方便盤腿坐下。
蘇看了樂靈兒一眼，也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樂靈兒扭頭看著蘇那張漂亮的臉。
白髮，紅瞳，五官深邃。她總覺得這人給自己的感覺很熟悉，“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蘇忍不住笑了。
樂靈兒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有搭訕的嫌疑。
蘇長得這麼好看，應該遇見過很多這種類似的搭訕，她一向神色冷淡，此刻臉上卻難得浮現出一絲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