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雨大忙人】：姑奶奶，我是正經人......
【沈笑】：哈哈哈哈，哎呀，你有點幽默感行不行，我是說這個。
【沈笑】：[老虎喵探店影片]
【沈笑】：[流淚餛飩合集#3]
【沈笑】：去吃飯。
李牧雨放下手裡的劇本，點開沈笑發來的影片。一看到是路邊攤她頓時愣了一下，很快她就看到了餛飩攤後陳希戴著口罩的模糊身影。
李牧雨的眉頭微蹙，心底升起一種奇怪的熟悉感，但也沒多想。畢竟她不太可能認識擺攤的人。她其實對路邊攤沒甚麼好感。畢竟腸胃從小嬌氣，工作後應酬多更是養得精細，稍有不衛生就容易鬧肚子。除了這點，她對食材的新鮮度和餐廳的品控也有著強迫症般的嚴要求——畢竟，她在業內的標籤就是“品質控”，投劇看劇本，吃飯看後廚。
想了想，她在對話方塊內回覆。
【李牧雨大忙人】：這個“爆辣流淚餛飩”我好像有點印象，最近好像很火，是個網紅攤。你怎麼突然對網紅攤感興趣了？
沈笑立刻撥了語音過去，接通的瞬間就開始輸出：“牧雨姐你是沒看影片！網友打卡超級多，那些人邊哭邊吃的架勢——這能是普通營銷能打出來的效果？我吃辣狂人直覺告訴我，這家絕對有東西！”
李牧雨在電話那頭無奈地輕笑一聲：“你一個沈氏千金，甚麼高階餐廳吃不到，非要去擠路邊攤？”
沈笑理直氣壯，“高階餐廳吃多了也會膩，我就是饞這口。你就說陪不陪吧！”
李牧雨雖然還是有些抗拒路邊攤，但她實在拒絕不了沈笑，畢竟這丫頭是難得的真朋友。
“……行吧，”李牧雨妥協，“幾點？”
“六點吧，我們早點去蹲位！”沈笑歡呼一聲。
李牧雨笑著掛了電話，繼續埋頭於劇本。
……
傍晚六點，朝陽歡樂匯側巷。
沈笑拉著李牧雨抵達時，隊伍已經拐了個彎。沈笑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人？！”
李牧雨也有些意外。她還真沒想到，就一個餛飩攤竟然也能排隊排成這樣，不愧是網紅啊。她不動聲色地遠遠打量了一下，攤位雖小，但餐車整潔明亮，操作檯上幾乎看不到食物殘渣還有油汙那些，攤主戴著口罩，這攤子的衛生情況倒是讓她鬆了口氣。要是髒攤，等會兒她還真下不去口。
兩人趕快排到了隊尾。隊伍緩慢前進。沈笑興奮的很，提了提手中的奶茶袋子。說是為了怕等會兒真辣哭，她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買好了冰奶茶解辣用。李牧雨有些好笑地看著她。笑她倒是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她雖然愛吃辣，但是水平嘛，屬實一般。屬於又菜又愛玩那一類。李牧雨其實吃辣水平也半斤八兩，只不過她覺得甚麼“爆辣流淚”，不過是營銷的噱頭罷了。站了差不多半小時，終於，輪到她們了。
“老闆！兩碗爆辣流淚餛飩！”沈笑聲音裡壓不住雀躍，探著腦袋盯著餛飩碗。
“好的，稍等啊。”
陳希立刻應聲。
沈笑拿出手機準備拍照。站在她身側的李牧雨，在聽到陳希聲音的瞬間，微微一怔。她抬起眼，看向正低頭舀湯、準備配菜的陳希。
那種熟悉的感覺更強烈了，她仔細看了看陳希上露出的眉眼，露出了一絲驚訝。
“……陳希？”
李牧雨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不確定。
陳希舀湯的手頓在半空。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操作檯的蒸汽，落在李牧雨臉上，愣住了。
她臉上帶著錯愕，認出了面前的李牧雨。
一瞬間，時間彷彿倒流回兩年前。那是她入行的第二部短劇，一個只有七八場戲的女三號角色。試鏡時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這場試鏡她準備了兩個通宵，反覆練習，雖然真到了現場緊張的不行，但她還是咬牙放開了演了一遍。最終，是坐在導演旁邊的李牧雨指著她說：“這個女孩眼神裡有點東西，讓她試試吧。”
就這樣，她得到了女三號的角色。
那部劇之後，她終於從“有詞的龍套”爬到了“女三號”的位置。李牧雨，是她的貴人。那部劇她也沒有辜負李牧雨給的機會，不管是被扇巴掌，淋雨還是被男主踹進冰冷的泳池裡，她都沒有叫過苦。兢兢業業的完成了所有的戲份。
李牧雨挺喜歡她這個小姑娘，人簡單，又肯努力。殺青宴上她加到了李牧雨的微信，逢年過節發過問候，也看著李牧雨一路高升，去了短劇大平臺，做了總製片，朋友圈裡全是行業盛會和開機儀式。她漸漸不再打擾。
但她從來沒忘記過，那個給她遞了第一塊敲門磚的人，叫李牧雨。
“……牧雨姐？”陳希眼裡是壓不住的驚訝和意外，溫和一笑：“真的是您？”
李牧雨看著陳希，點點頭，心情有些複雜。她還記得這個姑娘，挺努力，戲也不錯，長得清秀，但在一眾美豔演員中顯得就不那麼出彩了。這個圈子裡這樣的演員太多了，所以後來她也漸漸把她忘了。可即便如此，她也覺得，以陳希的戲不至於在短劇這行裡吃不上飯啊，就算拿不到女一號二號，混個小角色完全沒問題，怎麼會在這裡擺攤呢?
“你怎麼……在這兒擺攤？”李牧雨斟酌了一下用詞，語氣裡帶著心疼和惋惜，“不演戲了嗎？”
陳希笑了笑，那笑容平靜坦然，沒有半點躲閃和自憐：“嗯，我退圈了。現在全職擺攤，挺好的。”
“挺好的”這三個字，陳希說得輕描淡寫，聽在李牧雨耳朵裡，卻讓她心中五味雜陳。她向來知道小演員境遇難，可也沒想到會到這個地步。在她看來，陳希如果不是到了絕路，不會走到擺攤這一步。其實她見過的小演員很多，在行業裡都是苦苦掙扎，每天連軸轉的拍攝，幾乎都在透支自己才能保住這行裡的一個飯碗，也有不少接不到戲的。但她實在不忍心陳希變成這樣，陳希是個不錯的演員，她還是想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