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知夏早就知道了，天衍必定不會將這件事情輕輕放過，但還是有些吃驚，還以為他需要調整一段時間呢。
“我可以不去嗎？”她也非常有禮貌地反問這位侍者。
“大主教閣下說了，倘若您不去的話，他也可以親自到這裡來。”
總覺得這句話像是在威脅她，寧知夏看了一眼院子裡面活動著的孩子們：“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跟你走一趟，大概甚麼時候能回來？”
“大主教說了，用不了多久，只是找您聊一些事情罷了。”
寧知夏對赤鐸吩咐了幾句，隨後坐上了侍者帶來的馬車，去往大主教所在的聖殿。
天衍的大殿空無一人，整個大殿都用淺青色的長綾和蠟燭裝點。寧知夏很擔心這裡的防火問題。
不開玩笑，她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死亡帶來的痛苦，實在是太讓人煎熬了，若非不得已，她真的不想經歷第二次。
“在擔心這裡會不會造成火災，不用想的，這裡都是特殊的材料，普通的明火不會引燃這裡的一草一木。”
天衍緩緩的從高位上走下來，他身上披著的長袍，像女人的裙襬一樣拖曳在地面上。
寧知夏略有些出神想，怪不得這地面這麼幹淨呢，原來都是讓他的袍子當抹布拖的。
“所以你今天叫我來，又有甚麼事情要商量？”寧知夏不打算和他浪費時間，她單刀直入。
“你已經見過擎蒼了吧？他的那枚蛋現在應該在你手裡？”
“然後呢，你總不至於要我交出別人託付給我的東西吧？”
天衍微微一笑：“這倒也不至於，只是想問一問，那枚蛋孵化了嗎？你應該知道吧，他很有可能是龍族。有許多人都在期待著龍神的降臨。”
這也是獸神殿冒著極大的風險，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鎮壓擎蒼的原因之一。
天底下的英雄多了去了，只有擎蒼代表著獸神轉世的希望。
寧知夏微微頷首。看著朝自己走近，最終停在三五步之遙的天衍：“這又不是甚麼秘密，我自然是知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面前這個雄性比之前幾天變得更好看了。
但這並不會讓她生出甚麼喜歡或者欣賞的感情，她只是覺得對方似乎更危險了。
“我詳細地調查過了，你在被驅逐出家門之後和以前的表現變化真的很大，你是不是也像你的妹妹那樣有一番奇遇？”
這人是打算明牌嗎？
可惜寧知夏並不打算接他的話茬：“我妹妹有甚麼奇遇？搶自己姐姐救下的渣男的奇遇嗎？
大主教閣下，有事說事，沒事的話，我還要給孩子們去上課。”
“我一直都覺得你的身上懷揣著秘密，能夠讓獸神復活的秘密。你給他們使用的那些提純過的生命精華液和淨化藥劑，都不是我們這個時代能夠提取的東西。”天衍終於開始步入正題。
“獸神殿不願意對你下手，不代表我們沒有辦法對你下手，你真的不要和我合作嗎？”
他又向前走了兩步，即將靠近寧知夏的時候，一道黑色的身影擋在他的身前。
幽冥抬眸望他，手上握著短刃：“你應該知道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如果你繼續脅迫她的話，我會殺了你。”
殺人這種話就輕飄飄地說出口了。
幽冥看著天衍：“我知道你一直懷疑邪神就是墮落的未清醒的獸神，轉化的產物，但你應該明白，在獸神存在之初，邪神就已經存在了。
不要再試圖淨化邪神了，獸人需要新的神明，新的領導者。
繼續執迷不悟。只會讓你與初衷漸行漸遠，背離一切。”
他的話說得雲山霧罩，寧知夏聽不清楚，可卻莫名地感到可靠。
還好，還好有幽冥這個大殺器，不然她還真不敢單刀赴會。
畢竟天衍可是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的。
天衍看向幽冥：“我們都是神的信徒，是獸神留給下一任獸神的使者，我們天生就為侍奉神而存在，你現在卻圍著這麼一個小小的雌性打轉，你真的是瘋了。”
幽冥看著他：“你才是真正的瘋了，你為了獸神和邪獸做交易，你真以為沒有人察覺到嗎？
神明存在於世上，是為了保護獸人，而你為了復活獸神，要將所有人推入深淵，獸神復活之後，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寧知夏看著正在對話的兩人，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多餘。
然而就在這時，天衍突然出手了。
他身上的長袍被迅速鼓脹的十幾根觸手撐開，如同被風鼓起的布袋。
三根觸手攻擊向佑明，另外兩根越過幽冥，朝著寧知夏抓了過去。
寧知夏畢竟沒有任何作戰經驗，她只有求生的本能。意識到這東西不對勁之後，她從懷裡掏出了麻痺匕首，朝著觸手就刺了過去。
麻痺匕首對一切有感知的物體都能夠生效。兩根觸手停頓了一瞬，寧知夏毫不猶豫地向外面跑去。
而此刻的幽冥已經快速的解決了天衍的三根觸手：“你竟然墮落了！”
天衍雙目赤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迎接神的回歸，我有甚麼錯！
獸神創造了世界，給了我們這群野蠻人以智慧，理智。為了獸神犧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的身體已經畸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長著軟足的大蜘蛛。
原本俊朗非凡的一張臉，血管凸起，有黑色和紅色蔓延上來，整個人像是皸裂的瓷器。
寧知夏可沒有在這裡看熱鬧的意思，幽冥作戰經驗豐富，她留在那裡，只會讓自己成為累贅。她拼命地向外跑。
可這座聖殿的人已經提前被天衍清空了，跑了許久，也未曾見到一個人，好不容易在拐角處看到對面的人，卻發現那人正是許久未見的寧雨萱。
寧雨萱的手上握著匕首，嘴唇紅得發黑，整個人透著一股近乎妖異的美感。甚麼情況？黑化了嗎？
她向後退了幾步，卻見寧雨萱飛速朝她奔來：“姐姐，好久不見，怎麼一見我就躲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