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擎蒼中了邪毒,直至今日已經有數十年之久,他從來沒有幻想過自己會恢復正常。
苟活於世,也不過是希望透過自己偶爾能恢復的那一點理智和清明,找尋到解除被邪獸汙染的正確方法。
而如今,這個讓他覺得直到死亡可能也無法解決的問題,竟然就如此輕鬆地被面前這個年輕的雌性順利解決了。
這簡直讓人匪夷所思,他根本不敢想象。
他吃驚到忘了自己還深陷困境之中,上前一步就被警戒線範圍的雷電擊中。
然而蛟龍的身體強悍程度,遠非尋常人可以想象。
即便是被強力的閃電劈中,他也只是頭上冒出了幾縷青煙,臉上多了幾抹灰塵,除此之外,只有衣角微髒罷了。
每個人都曾聽說過寧知夏治癒被汙染的獸人的傳說。可是絕大多數人是第一次親眼看見。
這種震撼感是沒有辦法形容的。
寧雨萱早就已經知道寧知夏的不同,可是親眼見證這一幕的時候,她心裡還是會湧現出不甘。
憑甚麼?究竟憑甚麼?
明明獲得再活一次的機會的人是自己,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應該因為自己的存在而改變,為甚麼寧知夏還會成為萬眾矚目的主角?
即便心裡再嫉妒,她也只能裝作驚訝和祝福的樣子,不敢表露出一絲一毫的忌憚。
站在展臺上,身形瘦弱,容貌嬌小可愛的雌性,看著擎蒼。
“想必你現在已經恢復了理智,對吧?你應該可以確認,替你清除汙染的人是我,對吧?”
擎蒼愣怔了一會兒,隨後緩緩點頭:“是的,感謝您救了我。”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自己被關押在獸神殿的地牢之中,沒想到這麼多年未曾出世,獸神殿竟然出現了這麼一號人物。
其實就算他不回答,所有站在這裡的人都是見證者,也不可能否認寧知夏的功勞。
“不過我想我現在還不能被釋放,因為我不確定這種清醒究竟是短暫的還是長久的。儘管我確實沒有感受到汙染帶給我的那股躁動。”
他言辭誠懇,笑容中泛著一抹苦意,這位高大英俊、穩重成熟的成年獸人,微微頷首,向寧知夏致以歉意。
“無論如何,真的非常感謝您對於我的救治,作為回報,如果我真的能夠痊癒,我願意成為您的隨身侍者。
即便不能痊癒,清醒這麼長時間,對我來說也是難得的恩賜,我願意向您奉獻我的半數身家。”
蛟龍也好,真正的龍族也罷,都是極喜奢靡之物,愛好財富,並有著豐富的財富積累的種族。
蛟龍的半數財產,是足以撼動整個四方城的財物。
寧雨萱聽到蛟龍的承諾之後,嫉妒地一口銀牙咬碎。
她太清楚蛟龍的強大了,上輩子,即便蛟龍沒有被完全淨化,卻依舊靠著。自身短暫的清醒,為獸人一族殺出一條血路,爭出一條活路。
她雖然沒活到最終局,但她想有這樣強大的存在,邪獸一族無論如何也是不會取得勝利的。
即便是巔峰時期的言澈,也根本不是擎蒼的對手。
寧知夏聳聳肩:“做保鏢的話就免了吧,我身邊還真有不少保鏢,不過我對錢倒是很感興趣。”
她故意表現得極為市儈,因為品德道德過於高尚,被選為聖女。
若當真如此的話,對她而言,這事情又未免太糟糕了。
卻不承想,擎蒼聽到她的話之後,反倒是笑出了聲。
“好爽快的性格!不管怎樣,多謝你救了我,要錢或者需要我的幫助,儘管提就是了!”
因為太激動的緣故,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被電過,於是又要向前。
寧知夏連忙制止:“唉,等一下,等一下,沒有被電倒了,我好不容易才被治好你,萬一被雷電刺激到。情況變壞了怎麼辦?到時候責任算誰的?”
擎蒼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一個合自己胃口的雌性,這樣一個小輩又有這樣的能力,實在很難讓人不喜歡。
他向後退開些許,畢竟雖然皮糙肉厚,但一直當著這麼多人被電,多多少少也有些抹不開面子。
“既然這樣的話,那這次的救治,應該就算作是我的功勞吧,至於後面具體會發生甚麼樣的狀況,還有待觀察。”
不過都已經治癒到這種份上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沒有了插手的必要。
全場譁然,沒有人有自信能夠做到寧知夏這種地步。更準確地說,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治癒狂暴的雄性。這項比賽的設立似乎已經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而在獸神殿中,被關押著的能短暫維持理智的狂暴的戰士,其實並不止擎蒼一位。
又有幾個強大的狂化獸族出現在眾人面前,大概是寧知夏太過強大的緣故,許多雌性獸人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但還有一部分,從來沒有見識過狂化是多麼可怕的症狀。
沒有一部分認為寧知夏不過是誤打誤撞,還有一部分則堅定的認為自己也有這樣的實力,只不過沒有機會展示。
潤物無聲這種低階的淨化治療術很多治療師都會,但沒人手裡有寧知夏那樣高階的淨化藥劑。
一名獅族的長老嘆息一聲:“如果這位雌性願意獻出淨化藥劑的配方,說不準會有更多的戰士可以獲救。”
這樣的話,寧知夏已經聽了太多太多,所以哪怕她聽到了,也不予回應。
反倒是另一位雌性獅族獸人,冷嗤一聲,漠然道:“長老還真懂得柿子專挑軟的呢。
之前我們的王,在戰場上受到了傷害,您明知道獸神殿有機率救他,為甚麼不要求獸神殿也這樣做?
獸神殿不是神明為了庇護我們而建立的居所嗎?”
獸神殿長年專權,讓獸人族的戰士們為他南征北戰,卻不願意無條件地提供幫助,早就已經引起了諸多不滿。
這名雌性獸人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那長老臉色微變,再未言語。
接連幾個雌性嘗試施展淨化之術,卻都以失敗告終,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寧雨萱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