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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道長莫急

2026-04-21 作者:長安韭菜苗

“你是不是覺得,”楚天辰慢悠悠地開口,“我喜歡顧清歌?”

上官若水沒說話,但耳朵動了一下,顯然還在等楚天辰的後話。

“然後,覺得我讓你叫那一聲,是因為你輸了,不好意思不讓你叫,順帶的?”

她還是沒說話,把臉埋得更深了。

楚天辰故意嘆了口氣,一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表情,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

“那你覺得,我要是喜歡她,為甚麼不直接和她兩個人玩?非得過來拉上你?我又不傻。”楚天辰強行解釋。

上官若水恍然大悟,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了幾分,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你的意思……你是專門來邀請我參加的?”

楚天辰認真的點了點頭,表情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當然。你天天被你師父圈在道觀裡,我看著就心疼,所以也想著讓你樂呵樂呵。”

楚天辰順帶又踩了幾腳一元道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更認真了。

“不然我為甚麼非得拉上你?你和顧清歌又不熟。我要是隻圖熱鬧,隨便拉個人就行了,非得等你從道觀出來,非得等你有空,非得等你願意跟我去?”

上官若水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回憶那天的事。

那天楚天辰確實是在道觀門口等了她好一會兒,她出來的時候他還說了一句“你怎麼這麼久”。

她當時以為他是客氣,隨口一說。

現在想想,好像不太對。

“你……等我很久?”

“也沒多久。就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她的聲音提高了些,“你在我師父眼皮底下站了半個時辰?”

楚天辰苦笑:“你師父瞪了我半個時辰。我都不敢動。”

上官若水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了一下,又覺得不太對,趕緊收住,板著臉看他。

楚天辰看在眼裡,心裡嘆了口氣。

這姑娘,心思也太細了。

他要是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估計她能問出一個十萬個為甚麼來。

不過也好,問出來了,總比憋在心裡強。

有些事說開了,就沒那麼擰巴了。

上官若水的表情變了變,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

“我出來的晚,那也是因為我也一直在懇求師父。”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不太好意思說,“我師父說了,你油腔滑調,讓我少沾染因果。我求了他好久,他才同意的。”

楚天辰一聽,差點背過氣去。

油腔滑調?

沾染因果?

他在她師父眼裡就這麼不堪?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甚麼,忽然又忍住了。

上官若水抬起頭,看到他的表情,連忙擺手解釋,聲音又急又快。

“我師父只是關心我,並不是針對你。他對誰都這樣,不是隻說你一個人……”

“對誰都這樣?”楚天辰打斷她,“他也說莫無為油腔滑調?”

上官若水愣了一下,卡殼了。

莫無為那個人,悶得像塊石頭,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跟“油腔滑調”四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那……那是……”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臉又紅了。

楚天辰故意嘆了口氣,一臉受傷的表情。

“好哇,你師父背地裡這麼愛嚼舌根……我在他眼裡就是個油腔滑調、沾染因果的危險人物?”

上官若水急了,身子往前傾了些,聲音又急又軟。

“不是的!我師父他就是……就是……他只是擔心我!”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他說你身居官場,身邊女子太多,怕我……怕我……”

她說不下去了,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恨不得縮成一團滾到石桌底下去。

楚天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氣一下子就散了。他靠在石桌上,看著她,忽然笑了。

“怕你甚麼?怕你被我騙了?”

上官若水沒說話,但耳朵動了動。

“那你覺得,我騙你了沒有?”

她還是沒說話,但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他看到了。

楚天辰收了笑,坐直身子,看著她,認認真真地說:“你放心,你師父不仁,但我不會不義。他背地裡說我油腔滑調,我不跟他計較。我一定會救他,讓他睜開眼睛好好看看……”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

上官若水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看甚麼?”

“讓他看看,他嘴裡那個油腔滑調的人,是怎麼把他救回來的。讓他看看,油腔滑調的背後,是一個善良、溫柔、體貼、大方、不計較的我。”

他說完,自己先繃不住了,嘴角翹起來。

上官若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慢慢低下頭去,嘴角翹得老高,怎麼都壓不下去。

“你臉皮真厚。”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

“你師父說的?”

“嗯。”

“他還說甚麼了?”

“還說你好色。”

“這個你信嗎?”

上官若水沒回答,但嘴角翹得更高了。

她把臉埋進他搭在她肩上的外袍領子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信一半。”

楚天辰樂了。“哪一半?”

她不說話了,整個人縮在寬大的外袍裡,只露出一雙紅彤彤的耳朵。

風吹過來,有幾片葉子落在她頭上,她沒發現。

他伸手幫她拿掉,她的頭髮軟軟的,蹭過他的手背,癢癢的。

“你放心。”他說,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你師父的事,我會盡力。不是為了跟他較勁,是為了你。”

上官若水從領子裡露出半張臉,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為了我?”

“嗯。你師父好了,你才能安心。你安心了,我才好來找你。不然每次來都被他瞪,我也不敢多待。”

上官若水沒忍住,又笑了。

笑完了,她低下頭,把臉重新埋進領子裡,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

“那你下次來,我幫你攔著他。”

“你攔得住?”

“攔不住也要攔。”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總不能讓他一直瞪你。”

楚天辰笑了:“行。那下次你來攔。”

她點了點頭,把臉埋得更深了,但耳朵尖紅紅的,在陽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楚天辰忙得腳不沾地,過得比上朝的大臣還規律。

晚上去天上人間“指導”風凌雪功法。

這事他倒是樂此不疲,就是風凌雪每次見他都笑盈盈地要說一句“楚郎今日又要辛苦了。”

上午先去清心殿陪皇帝聊幾句。

獨孤行最近對他的行程也似乎格外關注,見他天天往一元觀跑,問了句“你甚麼時候通道士了”。

楚天辰說去救人,獨孤行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了,但那個眼神的意思分明是“你救人?你不害人就不錯了”。

然後回少傅府待著。

南宮夢給他燉湯,鳳青青纏著他講故事,多咪在旁邊跟著湊熱鬧。

一家人其樂融融,就是鳳青青每次問他“哥哥你下午去哪”,他都得編個理由。有一回說去“看風景”,鳳青青非要跟著,他哄了半天才哄住。”

在家待著,腦袋裡還得轉著怎麼跟上官若水繼續拉近關係。

遇到這種心細的女子,這事最費神。

人家師父躺在床上,他總不能太明目張膽。

得表現得關心病情,又不能顯得太急切。

得讓她看到自己的好,又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趁機獻殷勤。

他在心裡把這筆賬算得比西北貪腐還細。

下午便是一元觀的重頭戲了。

楚天辰每次去都一本正經,先跟莫無為寒暄幾句,再安慰上官若水幾句,然後坐到一元道人床邊,取出無上道圖,運功“診治”。

這可苦了一元道人。

這老先生躺在床上,時好時壞。

楚天辰來了,道圖一展,道韻流轉,他便悠悠轉醒,眼皮顫動,手指微抬,眼看著就要醒過來了。

楚天辰又連忙收功,氣喘吁吁地說一句“循序漸進,不能急。”

然後,在上官若水的攙扶下,二人去談心了。

這道圖一卷,人走了。

一元道人就又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總覺得就是差那麼一股勁。

如此反覆了幾日,一元道人的狀態比之前好了些,但始終沒能徹底清醒。

莫無為覺得有進展,連連道謝。

上官若水也覺得師父氣色好了許多,對楚天辰感激不盡。

只有楚天辰自己知道,他每次都是掐著點收功的。

太早顯得沒效果,太晚怕人真醒了。

他得維持一個“正在好轉但還沒好”的微妙平衡。

這活兒比打仗還累。

有一回他收功太急,道韻沒散乾淨,一元道人的手指動了好幾下,嘴唇也在哆嗦,像是要說甚麼。

楚天辰嚇了一跳,趕緊又補了一道靈力穩住,嘴裡唸叨著“道長莫急,慢慢來”,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上官若水在旁邊一邊為楚天辰擦汗,一邊心疼地說:“楚大哥,辛苦了。”

楚天辰虛弱地擺擺手:“不辛苦。只要道長能好,我累點算甚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真誠,語氣懇切,連旁邊的張道林都感動了,從養魂玉里飄出來說了一句:“楚老弟,是真心實意的。”

楚天辰心想:張老您可別說了,再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莫無為遞了杯茶過來,楚天辰接過來喝了,心想這日子還得繼續。一元道人得慢慢“治”,上官若水得慢慢“處”,兩邊都不能急。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一元道人醒不過來,而是怕他醒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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