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昊面色凝重,死死盯著對面那個金袍身影,周身龍氣如怒濤般翻湧,瞬間化作一副猙獰的玄黃龍鱗戰甲覆蓋體表,十指成爪,寒光閃爍的龍爪利刃撕裂空氣。
儘管他的修為不及太一,但他身為妖帝,何曾怕過誰?混元大羅金仙一重天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全力運轉,化作一道青色屏障,頂住了太一那如泰山壓頂般的威勢。
袖中的萬龍圖錄微微震顫,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隨時準備祭出,吞噬萬物。
二人對視,目光在虛空中狠狠碰撞,彷彿有無形的火花炸裂,殺意瀰漫了千萬裡流沙河。
長乘被那金色的火網死死裹挾,懸在二人中間,如同風暴眼中的孤舟。他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既有無奈,更有悲涼。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早已邊緣化的舊人,竟能引起兩位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對峙。
一邊是曾經讓他誓死追隨的舊主,一邊是如今庇護妖族的妖帝,無論誰勝誰負,他都成了這場紛爭的導火索,這讓他感到深深的疲憊與失望。
流沙河上空,太陽真火與龍氣交織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嗤嗤聲,漫天的黃沙被恐怖的氣機攪得遮天蔽日,日月無光。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遠處虛空之中,玄朔帶著白淵隱匿於厚重的雲層之後。玄朔目光深邃,穿透層層黃沙與火光,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對峙。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抬手間,一道神念無聲無息地劃破虛空,朝著西方疾馳而去。
那神念傳訊之人,正是坐鎮西方的霸主——蚩尤。
他是巫族除帝江、冥河、刑天三位聖人之外的第四號人物,修為已至混元大羅金仙二重天。
不僅是地府主管西方大地的實際話事人,更是帝江的親弟。論輩分,玄朔雖修為通天,卻也需稱他一聲師叔。
片刻後,異變突生。
一道磅礴至極的煞氣自西方天際席捲而來,那煞氣濃烈如血,帶著令人膽寒的兵戈殺伐的凌厲之氣。
所過之處,漫天的黃沙瞬間凝固,彷彿被凍結在時間之中。
太一與太昊同時色變,不得不暫時收斂氣息,齊齊抬頭望向西方。
只見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空而來,他身披玄黑重甲,腰懸戊土神錘,面容剛毅如鐵,雙目若寒星般攝人心魄。
周身縈繞著濃烈的煞氣與殺伐意志,彷彿一柄剛剛出鞘的絕世利刃,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
正是蚩尤!
蚩尤落於流沙河上空,目光如電,冷冷地掃過太一與太昊。
“爾等在本座轄下的西方大地爭鬥,可曾問過地府?可曾問過本座?”
蚩尤聲音如悶雷滾過長空,震得太一,太昊,長乘耳膜生疼。
太昊面色一變,連忙收斂龍氣,拱手行禮。
“蚩尤前輩,非是晚輩要在此爭鬥。實乃太一強行帶走我妖族之人,晚輩不得已才出手阻攔。”
太一卻未退讓。他緩緩收回目光,看著蚩尤,神色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冷意。
他與蚩尤同為混元大羅金仙二重天,雖然忌憚地府的勢大,但他如今背靠截教,何至於像太昊那般卑躬屈膝?
“蚩尤道友,此事與你無關。”
太一淡淡道,語氣不卑不亢。
“長乘曾是我天庭舊部,我帶他走,乃是天經地義。道友何必插手?”
蚩尤眉頭一皺,目光落在火網中被束縛的長乘身上,隨後重新移到太一臉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太一,你已不是天帝,天庭也早已崩塌。長乘如今在我西方大地修行,受地府庇護,便是地府轄下之民。
你未得地府許可,便想強行帶走他,可曾將地府放在眼裡?還是說,你覺得以你混元大羅金仙二重天的實力,就能在我西方大地為所欲為?”
太一冷笑一聲,太陽真火在掌心跳動。
“地府轄下?長乘在此地佔河為王多年,從未被地府冊封神位,何來地府轄下之說?他是我的人,我帶他走,無需任何人許可。”
“放肆!”
蚩尤面色驟然一沉,周身煞氣暴漲。
“太一,本座不管他以前是誰的人。如今他在西方大地,便是本座的人。本座看重的流沙河神,豈能讓你帶走?你這是在打本座的臉!”
太一眸光漸冷,蚩尤這是明擺著要截胡!他奉上清道人之命來帶長乘回去,若空手而歸,如何交代?更何況,他太一縱橫洪荒無數歲月,何曾被人如此逼迫過?
“蚩尤道友,你這話未免太霸道了。”
太一的聲音冷了下來,殺機畢露。
“長乘的去留,該問他自己。”
在太一想來,如今三方勢力齊聚一堂,於情於理,長乘和他有億萬年情義,也應該跟著他離去。
蚩尤冷哼一聲,轉頭看向火網中的長乘,沉聲道:
“長乘,你可願留下?若願留下,本座保你平安,許你地府神位。”
長乘看著蚩尤,又看了看面色鐵青的太一,心中念頭急轉。他沉默片刻,緩緩道:
“長乘願留下。”
太一的面色瞬間變得鐵青,甚至帶著一絲猙獰。長乘竟然願意留下?他方才拒絕自己,如今卻願意留在蚩尤這裡?
這不僅是背叛,又是當眾打他的臉!他心中怒火翻湧,卻知道此刻不是發作的時候。
“聽見了?”
蚩尤看向太一,眼中滿是嘲弄。
“他願意留下。放人。”
太一沒有動。他死死盯著蚩尤,目光中帶著不甘、憤怒與屈辱。他不能放。若放了長乘,他如何向上清道人交代?
“蚩尤道友,今日這人,我非帶走不可。”
太一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蚩尤眼中寒光一閃,戊土神錘出現在手中,重重一頓虛空。
“太一,你莫要自誤。這裡是西方大地,本座說了算。你想動手,本座奉陪!”
太一不再多言,多說無益,做好了戰鬥準備。
見此,蚩尤面色一冷,周身煞氣如血海般翻湧,一面散發著厚重土德之氣的戊土杏黃旗虛影在他身後浮現,與此同時,一方充斥著兵戈殺伐之氣的世界投影轟然降臨。
二人對視,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兩座太古神山在撞擊,殺意瀰漫。
太昊立於一旁,看著這一幕,他沒想到太一竟敢真的對蚩尤出手。蚩尤是帝江的弟弟,地府在西方大地的話事人,太一這是要與整個地府為敵?
流沙河畔,黃沙漫天。兩道身影,一金一黑,對峙於虛空之中。太陽真火與殺伐煞氣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虛空開始崩裂。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