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將化龍訣與龍氣一同推向靈感大王,動作輕柔,彷彿送出的不是無價之寶,而是一朵尋常的蓮花。
“施主,拿去。”
靈感大王怔怔地望著那團佛光,遲遲沒有動作。他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好事。
在洪荒之中,自龍族沒落,化龍訣逐漸變成了不傳之秘,流落在外的殘缺版本都價值連城,何況完整版本?
而那縷龍氣,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佛門弟子度化妖族,向來或暴力鎮壓,或巧言欺騙,或利誘脅迫,鮮有人心甘情願地幫助妖族,更遑論送出如此重寶。
他見過太多被佛門度化的妖族,或被禁錮元神,或被種下禁制,或被迫皈依,從此失去自由,成為佛門的打手。他以為三藏也是那樣的人。
但他錯了。這和尚立下天道誓言,將化龍訣和龍氣白白送給他,不圖回報,不加害於他。他修行億萬年,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佛門弟子。
這一刻,靈感大王心中的堅冰,徹底融化了。
他緩緩低下頭,伸出顫抖的雙手,接過了那團佛光。轟!剎那間,化龍訣的符文如洪流般湧入他的心神,那縷龍氣更是霸道地融入他的血脈。
他感受到體內那股沉寂了億萬年的力量開始沸騰,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龍角在頭頂緩緩生長,鱗片變得更加璀璨,一股屬於真龍的威壓,開始在洞府內瀰漫。
他抬起頭,望著三藏,眼中再無戒備與敵意,只有無盡的感激與敬畏。
“和尚……本座……我……”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
“多謝。”
三藏合十,微微一笑,如春風化雨。
“施主不必言謝。貧僧只願施主化龍之後,離開此河,不再與河神為難,從此潛心修行,莫再造殺孽。”
靈感大王重重地點頭,神色前所未有的莊重。
“我化龍之後,便離開通天河,遨遊四
海,再也不回來了。那老黿,我再也不與他爭了。今日之恩,我必銘記於心!”
三藏道:
“如此甚好。貧僧在此地停留一段時日,指導施主化龍。待施主功成,貧僧再繼續東行。”
靈感大王再次深深一拜,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臣服。他將三藏引入洞府,請其上座,自己則恭敬地侍立在側。
洞府之外,河水依舊幽暗,但在那金色的佛光照耀下,似乎多了一絲暖意。水草搖曳,彷彿也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化龍盛典而起舞。
三藏盤坐於石臺之上,開始為靈感大王講解化龍訣的精要。
而與此同時,通天河畔,一道幽暗的身影悄然降臨。
無法立於岸邊,黑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詭異的規則之力。他的目光穿透滔滔河水,鎖定在河底洞府中那道金色身影之上。
無法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抬手,一道漆黑魔氣自掌心湧出,無聲無息地沒入水中。那魔氣凝聚成一道利刃,直取三藏。
就在魔氣即將觸及三藏的瞬間,一道血光憑空浮現,將那道魔氣盡數吞沒。魔氣消散,無法眉頭一皺,他神念探出,掃過虛空,卻甚麼都沒有發現。
沒有陣法,沒有禁制,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彷彿那道血光只是他的錯覺。
“奇怪……”
無法低聲自語。他不信邪,再次抬手,這一次他凝聚了七成法力,一道粗大的黑色魔柱轟然沒入水中,誓要將三藏連同那座洞府一起抹去。
然而,就在魔柱出手的瞬間,一股危機感從身後襲來。無法渾身汗毛倒豎,他來不及多想,將魔柱收回,化作一面魔盾護在身後。
“鐺——!”
一聲金鐵交鳴,魔盾劇烈震顫,裂紋密佈。無法悶哼一聲,被震退數步,面色微變。他轉身,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何方鼠輩!”
無法厲喝。虛空之中,一片血色禁制悄然展開,將方圓百里籠罩其中。
禁制之內,魔氣被壓制,血光瀰漫。一道身影自血光中走出,青年模樣,面容蒼白陰鬱,眼眸狹長,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血海氣息,同樣半步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壓若隱若現。
來人正是天螟。
無法看著突然出現的天螟。他雖被鎮壓無數歲月,但對洪荒後起之秀並非一無所知。天螟的名頭,他聽過。
“天螟?你不在血海待著,來此作甚?”
“又為何護著這佛門弟子?”
無法冷聲道。
天螟負手而立,淡淡道:
“與你無關。識相的,離開此地。”
無法面色一沉。
“本座縱橫洪荒之時,你師尊冥河尚且籍籍無名。你一個小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天螟嘴角笑意更深。
“爾不過一個過氣魔尊罷了。僥倖出世,不知還有幾分實力,也敢大言不慚?”
無法大怒道。
“小輩,找死!”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道漆黑的法則之鏈自掌心湧出,直取天螟。那是他的道——“無法”。
不是沒有法則,而是一種特殊的法則,一切法則在他面前都將失效,歸於虛無。這是他當年縱橫洪荒的依仗。
天螟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無法法則?倒是少見。”
說話間,兩顆寶珠自天螟掌心浮現——日月珠,上品先天靈寶,攻防兼備,日月之光流轉。
珠子光華大放,日暉月華交織成一道光幕,將那道法則之鏈擋在身外。法則之鏈撞在光幕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卻無法寸進。
無法面色微變,雙手掐訣,法則之鏈化作無數條,從四面八方攻向天螟。天螟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化作億萬血蚊虛影,鋪天蓋地,密密麻麻。
每一隻血蚊都口器猙獰,吞噬一切。那些法則之鏈被血蚊啃噬,寸寸斷裂。
無法大驚,連連後退。但天螟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億萬血蚊匯聚成一道血色洪流,朝他席捲而來。
無法咬牙,拼盡全力催動無法法則,在身周形成一道虛無屏障。血蚊撞在屏障上,紛紛爆裂,但更多的血蚊前赴後繼,屏障開始出現裂紋。
“你也不過如此。”
天螟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無法怒吼,正要反擊,忽然腳下血光大盛。一座微縮版的血海大陣在他腳下展開,血海翻湧,汙濁之氣侵蝕著他的護體魔光。
他的無法法則能消解攻擊,卻難以消解這無孔不入的血海汙穢。
“該死!”
無法掙扎道,但血海大陣牢牢困住他,血蚊虛影不斷啃噬他的護體屏障。他漸漸力不從心。
天螟立於虛空,俯視著他,淡淡道:
“吾說了,爾一個過氣魔尊,不過如此。今日不殺你,回去告訴羅睺,三藏你不能動。滾。”
血海大陣收斂,血蚊虛影消散。無法狼狽地跌落在岸邊,面色鐵青。他恨恨地看了天螟一眼,咬牙道:
“天螟,本座記住你了。”
無法轉身,化作一道魔光,消失在天際。天螟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