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寺的鐘聲每日黃昏響起,與落日餘暉交織,傳遍千里。大日如來伯瑝端坐蓮臺,口誦經文,太陽真火與佛門願力融合而成的金光灑落,皈依者絡繹不絕。
短短數月,大日寺已從一座孤寺發展為數十處分院,僧眾數千,信眾無數。
訊息傳到須彌山時,接引正於八寶功德池畔靜坐。他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片不周山與函谷關之間的土地上。
大日如來的金身法相在他眼中清晰可見——那是金烏太子的氣息,太陽真火的本源,以及,太清道人的影子。
“師兄。”
準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無奈道!
“太清出手了。”
接引望著那片土地,望著那座名為“大日寺”的廟宇,望著那輪冉冉升起的金色太陽,沉默良久。
“佛門當興,天數使然。太清沒有阻止佛門,是要分一杯羹。”
準提走到他身側,面色不太好看。
“伯瑝是金烏太子,太清弟子,修的是佛法,卻打著人教的旗號。他在不周山至函谷關之間傳法,我等弟子東行,便少了一份立足之地。”
接引微微頷首。他自然知道準提所言非虛。不周山至函谷關之間,是須彌山佛法向東傳播的必經之路。
如今伯瑝搶先建寺,佔山為王,以人教分支的名義收攏信眾,佛教弟子再去,便成了後來者,處處受制。
“太清這一手,不爭不搶,卻堵了我等的路。”
“師兄,可有對策?”
準提嘆了口氣道!
接引沉默片刻,他推演天機,試圖找出破解之法。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微動。
“呵呵,自有人來應對,師弟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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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荒之地,多寶道人於萬寶世界內靜坐。無數靈寶虛影在其中沉浮。
他與洪荒的因果尚未了結——截教的教導之恩,佛門的救命之恩,瑤姬隕落之仇,這些因果如同無形的鎖鏈,將他與這片天地緊緊綁在一起。
他要像揚眉道人那般逍遙混沌,便必須斬斷這些鎖鏈。
多寶苦思冥想數日,終於想到了好辦法,此刻,兩道光華自體內飛出。
一道是金光燦燦的佛門金身,三頭八臂,寶相莊嚴。那是他以截教多年積攢的寶物熔鍊而成,金身之上既有截教陣道的紋路流轉,又有佛門願力的光芒普照。這道金身,凝聚了他與佛門的因果。
另一道是青色道袍的道人,面容與多寶一般無二,手持拂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菩提子氣息。
那是準提道人當年賜予他的菩提子所化,蘊含著佛門的一縷本源。凝聚了他和截教的因果。
兩道分身,皆是混元金仙巔峰,氣息沉凝,靈智自成。
“你二人,各去一方。”
“了卻因果,自有機緣。”
多寶看著兩道分身,聲音平靜道!
兩道分身齊齊躬身,化作流光,消失於虛空之中。
金身佛陀衝出天際,穿過雲海,落向不周山至函谷關之間的那片大地。
那裡,大日寺的鐘聲每日黃昏響起,佛陀毫不遲疑,落於大日寺以東三百萬裡處的一座荒山之上。
山勢險峻,靈氣充沛,卻無人問津。佛陀盤坐山巔,口誦經文,金光大放。那佛光純粹而古老,不摻雜任何道門氣息,彷彿自開天闢地以來便存在於此。
“吾乃多寶如來,須彌正宗。今於此地開壇講法,廣度有緣。”
其聲音如洪鐘大呂,傳遍四野。那些尚未皈依大日如來的修士、散修、精怪,聞聲而來。
他們見佛陀金身莊嚴,佛法純粹,心中生出敬仰。一座宏偉的寺廟便在山間拔地而起,匾額上書三個大字——大雷音寺。
與此同時,道者分身落於東海之濱的一座無名仙山。山間雲霧繚繞,靈禽出沒,遠離塵囂。道者拂塵輕揮,山間便現出一座清幽的道觀,匾額上書“方寸山”三字。
他自稱須菩提,開壇講道,傳授道法,不問世事,只教弟子修行。訊息傳出,一些厭倦了道宮派系之爭的散修紛紛前來求學,方寸山的名聲漸漸傳開。
須彌山中,接引與準提同時睜開眼。
他們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座新起的雷音寺上,落在那尊金身佛陀之上。
多寶如來,自稱須彌正宗,佛法純粹,不染道門氣息。這道分身,雖是多寶所化,卻比任何佛門弟子都要正宗。
準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多寶此人,倒是知恩圖報。他雖不願入佛門,卻送了佛門一尊混元金仙巔峰的戰力。”
接引微微頷首。大日如來搶先佔地,堵住了佛門東傳的咽喉,他與準提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難免鬱悶。
如今多寶如來在大日寺以東建立雷音寺,兩座佛寺並立,佛法競爭,信眾有了選擇,佛門的氣運反而更加旺盛。
更何況,還有那方寸山的須菩提,一佛一道,一明一暗,相互呼應。
“多寶了卻因果,我等得了實惠。”
“這筆買賣,不虧。”
準提笑道!
接引目光深遠道。
“多寶本體隱於幕後,分身在外攪弄風雲。此人志不在佛門,而在逍遙混沌。因果了結之後,他與佛門再無瓜葛。
但這兩道分身,已自成一體,日後或許都可成為佛門的中堅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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