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盤古神殿。
帝江端坐於神座之上,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向那遙遠的九州之地。
那場人皇之爭,已進入尾聲。
那裡,一場關於人皇之位的爭奪,已近尾聲。
伯邑考自封周王,劍指五關,那滾滾鐵騎揚起的塵埃,在帝江眼中不過是滄海一粟。至於勝負,他並不關心。
無論是帝辛還是伯邑考,誰坐上那個位置,對他而言並無本質區別。他要的,僅僅是一個人皇來終結這場大劫,讓天地氣運重新流轉,為他接下來的佈局鋪平道路。
帝江緩緩收回目光,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雙洞悉天機的眼眸。他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掌心。
那裡,一頭形如黑兔的小獸正蜷縮著。它通體漆黑,彷彿能吞噬所有的光線,唯有那雙血紅色的眸子半眯半合,偶爾吞吐著絲絲縷縷灰色的氣息,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
這便是伯邑考獻上的那隻劫獸。自它落入帝江手中,這位地道至尊便從未停止過對它的研究。
可即便以他混元大羅金仙七重天的修為,即便他執掌著秩序與力之兩大至高大道的無上境界,竟也無法完全看透這小小生靈的本質。
這小小的生靈,彷彿天生便與“劫”字相連。
帝江抬手,一縷法力探入劫獸體內。
他感應到了。這劫獸的力量,與大劫息息相關。大劫越強,它便越強;大劫越弱,它便越弱。
此刻,九州大劫即將落幕,劫獸的氣息,也比之前弱了許多。
帝江若有所思。此獸以劫氣為食,可吞噬劫數,可演化劫數。
若真如此……
帝江閉上眼,陷入沉思。
作為地道至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洪荒的命運。
這方天地,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便有其定數。每一次量劫,都是一次清洗,都是一次輪迴。而在這無數次量劫之後,終將迎來那最終的——無量量劫。
到那時,天地崩毀,萬物歸墟,一切歸於混沌。
而他帝江,身合地道,與洪荒同呼吸,共命運。
無量量劫到來之日,他也難以獨善其身。
除非——他能在那之前,強大到足以脫離洪荒。
或者,讓洪荒成為永恆真界,亙古永存。
帝江睜開眼,目光深邃。
兩條路,都不好走。
脫離洪荒,意味著他要斬斷與地道的聯絡,而且至少需要混元太極金仙的實力,才能脫離地道,還要放棄這無數元會積累的根基,獨自一人遨遊混沌。
混沌之中,危機四伏,更有那些沉睡的混沌魔神虎視眈眈。他雖強,卻也沒有十足把握。
讓洪荒成為永恆真界,更是難如登天。他目前還沒有甚麼頭緒,讓洪荒氣運源源不絕,讓量劫不再毀滅一切。這條路,漫長而艱難。
可如今——他低頭看向掌心的劫獸,眼中閃過一絲如刀鋒般的精光。
這東西,或許可以幫他撥動命運的齒輪。
他看不透它的全部秘密,卻已窺見了一些端倪。它可以延緩無量量劫,也可以讓某些原本屬於未來的劫數,提前降臨!
帝江抬手,指尖浮現出一縷玄之又玄的光芒。那是秩序大道的具象化,是他推演天機、洞察因果的權柄。
“既然佛門當興是大勢所趨,那便讓這大勢,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閉上眼,讓那縷秩序之光強行融入劫獸體內,開始逆向推演未來的因果線。
一幅幅破碎的畫面,在他眼前的虛空中瘋狂閃過——
下一紀元,佛教大興。
西方二聖雖已答應不再踏入東方半步,但佛門之興,已是大勢所趨。那興盛之地,不在須彌山,而在東方。會有無數生靈皈依,無數寺廟拔地而起。
而在佛門大興的陰影之下,魔道必將現世。
那是被封印了無數歲月的黑暗世界,是魔主羅睺的沉睡之地。
畫面最終定格在一塊殘缺的玉碟碎片上——那是造化玉碟的最後一片!
帝江猛地睜開眼,眸光如電,刺破虛空。
造化玉碟,蘊含三千大道。盤古隕落之後,玉碟碎裂,散落洪荒。他從鴻鈞那裡已經參悟了大半,只差這最後一塊!
若能參悟完整的造化玉碟,他便可進一步完善力之大道與秩序大道,衝擊那至高無上的——混元太極金仙!
“小傢伙,”帝江低頭看向劫獸,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來得正好。”
他抬手,一道蘊含著秩序法則的法力狠狠注入劫獸體內,強行激發了它潛藏的“引劫”本能。
“去,將那沉睡的魔影,給本座拽出來!”
劫獸血紅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迷茫與痛苦。它感受到了一股浩瀚而霸道的力量正在強行引導它,牽引它,讓它去觸碰那不可觸碰的禁忌。
“吱——!”
一聲尖銳的嘶鳴響徹神殿。
帝江的神念,裹挾著劫獸的本源,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瞬間穿透了無盡虛空,跨越了時空的阻隔,朝著西方極盡之地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