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漫卷而過,所過之處,那些瓔珞化作的鎖鏈如冰雪遇見驕陽,瞬息消融無形!
萬千瓔珞,那些方才還璀璨奪目、困鎖天地的佛門至寶,在玄水面前竟脆弱如紙糊,一觸即潰,化為點點虛無!
接引眸光收縮!這玄水之中,竟蘊含著某種剋制他接引寶幢本源之力的法則!那是與佛門清淨對立的太初之力!
上清道人趁勢而上,山河社稷圖再次轉動!圖中蘊藏的世界之力洶湧而出,化作實質般的威壓,朝著接引碾壓而去!
這一次,有太清道人坐鎮,他再無後顧之憂!山河社稷圖的世界之力、玄水的侵蝕之力、太清道人的丹符封印之力——三股力量同時壓下,如同三座太古神山,將接引與準提死死鎮壓!
不多時,接引準提師兄弟便開始節節敗退!接引的接引寶幢在玄水的不斷侵蝕下,光芒越來越暗淡,彷彿風中殘燭。
那些環繞寶幢的佛陀虛影,一個接一個地消散,化為漫天光點。萬千瓔珞,一根接一根地斷裂,墜落塵埃。
他的嘴角,溢位一絲絲金色的血液,染紅了素白的道袍,觸目驚心。
準提更是狼狽不堪!他被太清道人的丹道符文死死壓制,那些符文如同天羅地網,一道道烙印在他身上,封鎮他的法力。
七寶妙樹的光芒越來越弱,七色流轉的光華漸漸暗淡,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狂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接引咬牙,拼盡全力催動接引寶幢,金色的佛光再次爆發,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就在此時他面色驟變!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間化作驚恐與難以置信!
須彌山方向,一股與他心神相連、生死與共的氣息,正在飛速衰弱!
“不好!”
接引失聲驚呼,那是他留在須彌山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蓮!那是佛教的鎮教之寶!
自佛教立教以來,便紮根於須彌山功德池中,汲取天地功德,孕養佛門氣運!那是他與準提的道基所在,是整個西方教的命脈!
此時此刻,他清楚地感應到有人在吞噬十二品功德金蓮!那股吞噬之力霸道而貪婪,每一息都在削弱金蓮的功德之氣!
準提茫然回頭道:
“師兄?甚麼不好?”
接引沒有解釋,看著上清道人道:
“上清,是你!”
“天螟!”
“是你派他去的!”
上清道人負手而立,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神色淡然從容:
“怎麼?發現少了點甚麼?”
“不過本座可沒派他。他自己想去的,與本座何干?”
接引怒極,胸膛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感應到,功德金蓮的氣息正在飛速減弱!
天螟吞噬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息都有大量功德之力被吞入那血蚊腹中!再這樣下去,十二品功德金蓮就要被他吞個精光!
那是西方教的根基!
若是被天螟吞了,後果不堪設想。
準提亦是明白髮生了何事,他與接引無數年相伴,心意相通,立時察覺不對。沒有絲毫猶豫,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七色流光,朝著須彌山方向疾遁而去!
然而,虛空中,一道玄水憑空而生,如天河倒懸,瞬間截斷了他的去路!
同一時刻,無數丹道符文自四面八方浮現,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他籠罩其中!
準提的身影被迫顯化而出,踉蹌後退,險些被玄水擊中!
準提抬頭,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
“你們——!”
太清道人依舊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甚至未曾看他一眼。
上清道人則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如水:
“急甚麼?你師兄的話,還沒說完呢。”
準提咬牙,周身佛光湧動,七寶妙樹再次綻放光華,試圖強行衝破阻攔!
然而,那玄水與丹符之網如同銅牆鐵壁,任憑他如何衝擊,紋絲不動!
準提面色鐵青,望向接引,眼中滿是急切:
“師兄,和他們拼了!”
接引緩緩抬手,按住身旁還要再戰的準提。然後,他面向太清道人與上清道人,雙手合十,深深一揖。
“上清道友,太清道友——”
“貧僧知錯,在此認輸了。”
上清道人挑眉,似笑非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認輸?”
接引點頭,動作緩慢沉重。
“貧僧認輸。”
“求二位道友,放貧僧回山,救那功德金蓮。”
“從今往後,貧僧在此立誓——佛門弟子,絕不踏入東方半步,絕不參與東方任何紛爭。準提若再有冒犯之舉,貧僧親自處置,絕不姑息。若違此誓,貧僧願受天道反噬,佛教從此斷絕!”
身後準提面色大變,欲言又止。
聞言上清道人笑了。笑容中,有暢快,有得意,也有幾分意味深長。
“接引,”他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接著上清道人抬手,收回山河社稷圖,太清道人也收起龍首金杖與淨水缽盂。玄水消散,重歸虛無。那些丹道符文,也一道接一道地沉寂下去,最後消失無形。
三股壓制之力,同時撤去。
接引沒有再說一個字。他只是一把拉起準提,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須彌山方向疾馳而去!那遁光之快,幾乎撕裂虛空!
看著那道遠去的流光,上清道人收回目光,轉身望向身旁那道素白的身影。
虛空中,罡風凜冽,吹動兩人的衣袍。
“大兄,多謝”
上清道人開口,聲音中少了幾分方才的冷峻與威嚴,多了幾分親近與敬重。
太清道人微微頷首,那雙洞徹萬物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我兄弟,何必言謝!”
此番之後,西方教元氣大傷,至少萬年之內,無力東顧。”
太清道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上清道人點頭:“還得多虧大兄出手。那接引的寶幢之力,著實難纏。若無大兄的玄水剋制,今日之事,怕是要費一番周折。”
太清道人淡淡一笑:“舉手之勞。”
上清道人目光望向遠處,穿透了無盡虛空,看到了正在倉皇逃遁的那道血光。
“那天螟,”
“大兄你打算如何處置?”
太清道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由他去吧。”
“由他嗎?”
上清清道人挑眉。
“此番他吞了功德金蓮,佛教必定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接引準提吃了這麼大虧,豈能善罷甘休?”
“再者,不罷休如何,我等三清莫不是真的要與不周山一脈不死不休。”
太清道人無奈一笑道。
上清道人聞言,微微點頭。
“也好。”
接著上清轉過身,望向身後那幾道被鎮壓的身影——烏雲仙、靈牙仙、虯首仙、金光仙、毗盧仙、長耳定光仙。
“爾等孽畜,還不回山。”
“大兄保重!”
上清道人又對太清說道,隨即大袖一揮,捲起眾人,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際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