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神殿,帝江靜觀棋變。
下界南疆的烽火、九天之上的諭令、凌霄殿內無聲的默契……
這一切交織的因果與氣運漣漪,皆未能逃過帝江那彷彿囊括洪荒、洞察輪迴的神念感知。
“太一,為了一個侄兒,竟捨得動用天庭根基的十大神將。”
帝江的聲音在空曠神殿中低迴,帶著瞭然與深邃。
“準聖巔峰,還是十位,這等力量投入,足以攪動一隅風雲,甚至影響大劫走向。看來,這位天帝陛下救伯瑝之心,甚是堅決。”
然而,帝江那巍然如山的身影並未有絲毫動作。這同時也意味著,太一主動帶著天庭捲入大劫了。
帝江心中默唸。
“這一量劫,天翻地覆,天庭權柄亦是關鍵所繫。是繼續由太一穩坐凌霄,統御周天,還是,帝星搖曳,尊位易主?如今看來,變數已生,端倪初現。”
帝江樂於見到太一主動將天庭力量投入這渾水之中。劫氣如磨盤,入劫者皆需承受其碾壓與洗禮。
天庭捲入越深,其氣運與命數便越發清晰可辨,帝江並不急於出手,他只需作壁上觀,靜待這盤大棋自行演變,關鍵時刻,落下一子即可。
帝江的目光,看著了佳夢關前!
“吼——!給老夫死來!”
天狼老祖所化的銀色巨狼發出震天咆哮,眼中兇光畢露,狼爪之上凝聚的太陰寒流凝成玄冰尖刺,帶著凍結靈魂、撕裂金烏本源的可怖道韻,朝著伯瑝那光芒黯淡、傷痕累累的金烏真身頭顱,狠狠拍下!
這一爪若中,縱是金烏不滅體,也必是頭顱碎裂、真靈潰散的下場!
伯瑝已無力躲避,金瞳之中映出那急速放大的死亡之爪,唯餘一片冰冷與不甘。
首陽山,八景宮。
太清道人靜坐蒲團,身前丹道龍虎虛影緩緩旋轉,映照著下界戰局。看到伯瑝命懸一線,他古井無波的面容上,依舊不見半分漣漪,彷彿那即將隕落的並非自己座下弟子。
太清道人微微抬首,淡漠的目光彷彿穿透宮闕,望向了九天之上,那煌煌天庭所在。
他在等待。等待某個必然的變數,等待某條線被徹底觸動。
片刻,他那彷彿蘊含無盡智慧的眼眸中,映出了一絲瞭然。他收回目光,似是對著虛空,又似是自語,聲音平淡無波:
“太一,你果然還是放不下伯瑝。”
話音未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之言。
佳夢關前,異變陡生!
“轟——!!!”
東方天際,十道強悍無匹、宛若實質的磅礴氣息,如同十顆太古星辰驟然降臨!威壓之盛,瞬間衝散了戰場上空糾纏的混亂能量,連那肆虐的太陽真火、南明離火、太陰寒流都為之一滯!
十道身影,或魁梧如山,或靈巧如風,或縹緲如雲,或凌厲如劍……雖形貌各異,但周身皆繚繞著濃郁的天庭神光與準聖巔峰的浩瀚威壓!正是受天帝太一之命下界的天庭十大神將。
他們現身剎那,雖然身影分散,但是氣機相連,匯聚成一道堅韌無比、蘊含周天星斗陣勢的聯合屏障,於千鈞一髮之際,險之又險地橫亙在了天狼老祖那致命狼爪與伯瑝頭顱之間!
“鐺——!!!”
如同洪鐘大呂被敲響!太陰寒流凝成的玄冰利爪狠狠抓在那星光屏障之上,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與能量湮滅的璀璨光華!屏障劇烈震盪,泛起無數漣漪,卻終究未被擊破!
天狼老祖志在必得的一擊,被這突如其來的十位準聖巔峰聯手攔下!
趁著這寶貴的間隙,一道柔和卻迅疾的天庭接引神光落下,將重傷瀕死、幾乎失去意識的伯瑝瞬間捲走,護送至十大神將陣勢的核心位置。
“天庭神將?”
天狼老祖一擊落空,又見伯瑝被救走,頓時有些惱怒。
不過面對驟然降臨、氣機相連、威勢赫赫的天庭十大神將,強橫如天狼老祖,那兇戾的銀色巨瞳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他自忖單打獨鬥,甚至以一敵二、敵三,都有戰而勝之的把握。但十位準聖巔峰合力,且明顯演練過合擊陣法,氣韻相連,渾然一體,硬撼這等力量,絕非明智之舉。
精衛所化的青色神鳥目光冰冷,羽翼間南明離火熊熊燃燒,鎖定了這十位不速之客。
十大神將亦未輕動。他們奉太一旨意而來,首要目標是救援伯瑝,而非與地府勢力開戰。
精衛乃冥河弟子,天狼背靠帝江,皆是聖人門下或親信,貿然結下死仇,絕非太一本意,也非天庭所能承受。
為首的白澤踏步向前,朝著天狼老祖與精衛所化的巨鳥遙遙拱手,平和的聲音傳遍佳夢關戰場。
“天狼道友,精衛道友。吾等奉天帝之命而來,只為接引伯瑝殿下脫離險境,絕無與地府、與二位背後聖人及巫族為敵之意。此番打擾,實屬無奈,還請二位道友行個方便。”
其餘九位神將雖神色各異,或凌厲,或沉靜,或兇悍,但此刻皆微微頷首,氣機收斂,表明白澤所言即是共同立場。
說罷,白澤再次抱拳一禮,姿態放得頗低。
隨即,他神念微動,示意同伴。一道柔和卻堅韌的天庭接引神光將重傷萎靡的伯瑝籠罩,十大神將氣機隱隱將其護在核心,緩緩向戰場外圍退去,意圖明顯——救人即走,不欲多生事端。
天狼老祖巨大的狼首微微轉動,狹長的銀色眼眸掃過嚴陣以待的十大神將,又瞥了一眼身旁羽翼微張、南明離火隱現的精衛青鳥,鼻中噴出兩道帶著冰屑的白氣,終究沒有發作。
他知道,此刻阻攔,便是與天庭徹底撕破臉,同時面對十大準聖巔峰無異於自取其辱。而且沒有帝江的旨意,這會導致地府與天庭的開戰。
“哼,爾等好自為之!”
天狼老祖低哼一聲,銀色巨狼身形緩緩後退,讓開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