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十大妖神即將動手的剎那,一股無聲無息,柔和卻堅韌無比的音律波動與空間禁錮之力憑空而生,如同堅韌的絲網,將十大妖將瞬間牢牢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幾位將軍,許久不見,火氣還是這般大。”
渺渺琴音伴隨著平和的話語響起,一道身著青袍、氣質超然的身影自虛空中緩緩顯化。
“天相大人!”
呲鐵脫口而出,語氣帶著舊日的敬畏。
鬼車卻冷哼一聲,目光銳利,說道:“甚麼天相,該稱呼為勾陳大帝了吧?伏羲,你這是何意?要阻我天庭行事?”
鬼車區區準聖後期,敢對混元大羅金仙的伏羲這麼說話,已然是不敬之舉。
但伏羲對於鬼車的不敬並未動怒,只是淡然一笑道:“諸位,看在昔日曾同殿為臣、共事一場的份上,伏羲不欲與諸位兵戎相見。今日之事,非爾等所能干預。且在此安心觀戰便是,莫要再做無謂掙扎。”
十大妖神聞言,又驚又怒,拼命運轉法力,試圖掙脫束縛。然而,他們中最強的白澤也不過準聖巔峰,與已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的伏羲差距如同天淵。
任他們如何掙扎,那音律與空間禁錮紋絲不動,只能眼睜睜看著神農繼續一尺一尺地劈砍建木,急得雙目噴火,卻無可奈何。
戰局愈發膠著混亂,軒轅被女媧牢牢牽制,太一常羲勉力支撐,伏羲阻攔天庭援兵,神農的伐木行動雖慢,卻堅定而持續地進行著。
看著建木傷痕累累、清輝不斷黯淡,軒轅心如刀絞。他首先想到的是調動自己麾下的人族強者如燧人氏等混元金仙,前來助戰,但這個念頭剛起,便被他強行壓下。
“不可讓他們捲入此戰。女媧是人族聖母,神農亦是正統人皇。 若讓我人族兒郎前來,對陣聖母與人皇,他們該聽誰令?
該向誰揮刀?這無異於逼迫他們陷入忠孝兩難、同族相殘的絕境!更會加速消耗人族本就因伐木而動盪的氣運,讓人族內部徹底撕裂!”
軒轅心中苦澀,他不能為了保住建木,而將整個人族拖入內戰的深淵,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軒轅望著那依舊在揮尺的神農,以及高空中神色冷漠、全力壓制己方的女媧,一股深沉的無力感與憤怒交織湧上心頭。
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他為人族謀劃的未來,難道就要這樣毀於一旦?
軒轅下意識望向洪荒東方,眸光穿透雲海,無意間掠過首陽山的方向。山影蒼茫,道韻氤氳。
無論如今局勢如何艱險,太清終究是授道恩師,是引他踏入大道之門的人。於是,
他閉目凝神,悄然發出一道神念,如絲如縷,穿越虛空,朝著首陽山的方向無聲傳遞而去。
此刻,首陽山,山腹深處,刑天正盤膝而坐,周身散發著一股厚重如山、堅不可摧的玄黃之氣。
刑天面前,顓頊恭敬聆聽,神情專注。
帝江為了培養顓頊,特賜下九枚珍稀無比的黃中李。顓頊服食之後,修為突飛猛進,根基更是被打磨得晶瑩剔透,拜師刑天百年不到便已臻至大羅金仙的玄妙境界。
此時,顓頊雙目微闔,正按照刑天的悉心教導,全力運轉著盤古正宗的九轉元功。
修煉之中,顓頊心神敏銳,似乎隱約察覺到了遠在壽丘山方向傳來的那一絲莫名的悸動與異常,彷彿有某種驚天變故正在醞釀。
然而,他對此究竟為何尚不明晰,秉持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修煉心境,顓頊並未並未分心,依舊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體內浩瀚的法力在經脈中周天運轉,力求將功法再推進一層。
而在此時,軒轅的聖人神念跨越無盡虛空,降臨在首陽山。這神念在刑天身外盤旋片刻。
然而,刑天對此卻恍若未聞,未曾有絲毫反應。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依舊只有面前專心致志的顓頊。
刑天不疾不徐地抬起手,輕輕為顓頊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塵埃,隨後繼續以神念傳音,細緻入微地為顓頊講解著修煉一途的玄奧關竅。
而在那雲霧繚繞、金碧輝煌的八景宮內,太清道人端坐主位,面容清癯,神情淡漠。
元始天尊坐於左側,神色威嚴,雙眸開闔間隱有雷光閃動。上清道人則坐於右側,周身劍氣隱現,鋒芒畢露。
三清圍坐一處,面前虛空顯化出一幅玄奧的星圖,其焦點,赫然正是那風雲將起的壽丘山。
他們正以無上法力,默默關注著壽丘山的一舉一動,洞悉著那裡即將發生的局勢變化。
便在這時,軒轅氏那同樣蘊含著焦急與求助意味的神念,也穿透過八景宮的護山大陣,恭敬地呈現在太清道人身前。
太清道人對此亦是視若無睹,聽而不聞,未曾給予任何表示。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面前虛空中的星圖,對那求助的神念,選擇了徹底的沉默。
所以,軒轅在嘗試向師尊太清道人與師叔刑天傳訊求援卻如石沉大海,毫無迴音。
漸漸的,軒轅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當女媧現身而太清與人教勢力始終未曾露面時,他便已隱隱猜到,自己的師尊很可能默許甚至暗中支援了此事。
此刻猜測被證實,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與悲涼湧上心頭。
“終究是吾根基太淺,底蘊不足。在真正涉及聖人根本利益的博弈面前,所謂師徒情分、教派淵源,亦是如此脆弱。”
軒轅心中苦澀,但戰局不容他過多感傷。
恰在此時,以燧人氏為首的人族三祖以及上萬名聞訊趕來的人族上古大羅金仙長老,被壽丘山驚天動地的聖人交鋒所驚動,紛紛聚集到了戰場外圍。
看著天空中聖人對峙、建木被伐、人族氣運動盪的慘烈景象,燧人氏痛心疾首,他越眾而出,對著天空中的女媧、神農、軒轅高聲疾呼:
“聖母娘娘!天皇陛下!聖皇陛下!老朽求你們不要再打下去了!如此內鬥,損耗的都是我人族的根基與氣運啊!”
他的聲音悲愴,在轟鳴的法力碰撞與建木哀鳴中顯得微弱,卻飽含著對人族未來的深切憂慮。
女媧對此置若罔聞,聖顏冷漠,目光只鎖定在軒轅與神農身上。
神農聽聞燧人氏的呼喊,手中揮動的無量尺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但隨即被更深的決絕掩蓋,再次狠狠劈向建木。
軒轅苦苦抵擋著女媧的鎮壓,只是向燧人氏等人的方向投去匆匆一瞥,眼神中充滿無奈與歉意,卻無暇分心言語。
見勸說無效,一旁的有巢氏焦急地對燧人氏低語:
“大哥,聖母與聖皇權柄之爭,勢同水火,看來已無轉圜餘地。吾等如今該如何自處?”
知生氏亦是憂慮道:“建木乃吾人族崛起之重要依仗,若就此被毀,人族未來恐生變數。然聖母與天皇,唉……”
燧人氏目光掃過傷痕累累卻依舊巍峨的建木,又看向天空中苦苦支撐的軒轅,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沉聲道:“建木,乃吾人族連通萬界、汲取資糧、壯大自身之重要支柱,亦是聖皇苦心經營之根基,不容有失! 吾意已決,當相助聖皇,保住建木!二位賢弟以為如何?”
有巢氏與知生氏對視一眼,雖有猶豫,但終究還是重重點頭:
“大哥所言極是,吾等願隨大哥共進退!”
燧人氏又轉身,面對身後那上萬名同樣面露焦慮與悲憤的人族大羅金仙長老,朗聲問道:
“諸位同族!如今人族面臨抉擇,聖母天皇欲斷建木,聖皇力保。吾決定,以殘軀微力,助聖皇護我人族根基! 爾等可願同行?”
短暫的沉默後,人群中爆發出堅定的回應:
“吾等願追隨大長老!護我人族根基!”
“好!”
說話間,燧人氏眼中燃起熊熊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