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說來聽聽!”
女媧聲音依舊帶著幾分不滿。
軒轅目光復雜地看了看重傷的神農,又看了看跪地的太昊,最後迎向女媧的目光說道!
“聖母維護人族之心,天地可鑑。太昊襲殺神農,確是大罪。然,聖母要求將其當場格殺,以儆效尤,未免操之過急,懲處過重了。”
“燭龍前輩提議,令太昊卸去人族天皇尊位,由神農賢弟接任,同時將太昊帶回東海嚴加管束、面壁思過此議,吾認為可行。
太昊前輩上古有功,若因一時糊塗便取其性命,恐寒了部分人族老臣之心,亦非仁德之道。
令其退位讓賢,既是對其罪行的懲罰,也保全了其性命,更讓人族天皇之位順利傳承,於人族穩定有利。”
軒轅說出這番話時,心中亦是無奈。
他何嘗不知此事背後必有燭龍影子?但此刻若堅持嚴懲太昊,勢必與燭龍徹底翻臉,剛剛達成的秘密盟約將瞬間破裂,甚至可能引發聖人混戰,人族首當其衝。
而保住太昊,維持與燭龍的合作關係,同時讓神農上位,是目前對人族整體最有利的選擇。
至於太昊的罪責,來日方長。
“既然聖皇都這麼說了,”
“女媧道友,莫要再咄咄逼人了。神農道友傷勢要緊,還是儘快救治為妙。吾這便帶這孽徒回東海,嚴加管教,絕不讓其再踏足人族之地半步!”
燭龍抓住機會,立刻介面,語氣也緩和下來,說罷,他唯恐再生變數,捲起一道雷光,裹住還在懺悔的太昊,瞬間撕裂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哼!”
女媧見燭龍溜得飛快,又見太清、刑天態度中庸,軒轅也主張從輕發落,心知今日難以達到目的。
她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不再多言,揮手間以造化清光小心托起重傷昏迷的神農,身影化作流光,返回風棲山造化宮療傷去了。
山谷中,只剩下太清、刑天、軒轅三人。
軒轅對太清、刑天鄭重地行了一禮:“此事勞煩兩位師叔親臨,軒轅代人族,謝過了。”
太清微微頷首,嘆道:“人族多事之秋,望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拂塵一擺,也離開了。
刑天看了一眼軒轅,甚麼也沒說,也化作流光離去。
軒轅獨自立於狼藉的山谷中,看著地上殘留的血跡與戰鬥痕跡,面色凝重。最終也是嘆息一聲,消失不見。
東海龍宮,雷霆轟鳴。燭龍攜太昊返回,龍宮深處的混沌雷池彷彿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意,雷光竄動不息。燭龍面色陰沉如水,心中怒火與疑慮交織。
“帝江! 他為何要出手?為何要壞我好事?”
燭龍百思不得其解。神農與帝江,一個新興的地皇,一個古老的地道聖人,八竿子打不著,更無甚交情。帝江此舉,必有蹊蹺。
燭龍開始回溯近來關於神農的一切異常,先是刑天一反常態,痛快地答應了以崆峒印封敕神農;
接著便是今日,帝江破除了自己的天機遮蔽,女媧恰到好處的出現,導致計劃功虧一簣!
“難道地府與玄門,暗中結盟了?”
若非如此,如何解釋刑天與帝江先後對神農之事表現出支援或保護姿態?
“又或者,帝江在覬覦女媧手中的甚麼東西,或想透過支援神農來換取女媧在某個領域的讓步?”燭龍繼續思索,但無論哪種可能,對他而言都絕非好訊息。
如果帝江真的與女媧有了某種默契,那麼他剛剛與軒轅達成的秘密盟約,其價值與安全性就要大打折扣。面對可能聯手的帝江與女媧,他和軒轅的聯盟顯得勢單力薄。
“帝江此獠深不可測,算計無雙。自吾認識他以來,凡與他作對或涉及其謀劃者,從未佔得便宜。”
燭龍心中升起濃濃的忌憚。對於整個巫族勢力,他早已決定敬而遠之,絕不願正面為敵。如今帝江疑似介入神農之事,態度不明,這讓他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原本,他打算將女媧、太清欲扶持神農斬斷建木的計劃告知軒轅,共同商議對策,鞏固聯盟。但如今,他壓下了這個念頭。
“在帝江的意圖徹底明朗之前,不能再輕易捲入。 先作壁上觀,看看形勢發展再說。”
燭龍決定暫時保持沉默,既不幫助女媧,也不全力支援軒轅,更不主動面對帝江。他要等局勢更清晰一些,再決定下一步如何落子。
收回思緒,他看向下方垂首肅立、面色蒼白的太昊,心中怒氣稍平。此事確實不能全怪太昊,若非帝江橫插一手,計劃本可成功。
“今日之事,非你之過。且先下去修養,待擇定吉日,完成天皇之位交接儀式後,再論其他。”
燭龍語氣稍緩。
“是,師尊。”
太昊如蒙大赦,躬身退下,背影帶著一絲落寞與劫後餘生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