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驟然扭曲變換,沈尋諳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個非常熱鬧的馬戲團。
馬戲團內有不少活潑的小動物,只不過馬戲團似乎並沒有給這些動物安排各自的專屬住處。
這些動物就在馬戲團內隨意遊蕩,也因此成為了馬戲團的一種特色。
白樺坐在一把做工精緻的輪椅上,身後是沈尋諳在報紙上見過的第二位創始人,福安。
福安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意,推著白樺在馬戲團內穿行,往來遊客見到這一幕均會誇讚福安的善良。
可從始至終,白樺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冰冷的神情落在旁人眼裡引來無數指指點點。
“真不知道這兩位創始人為甚麼這麼好心收留這個白眼狼。”
“就是呀,看他的樣子可能是看馬戲團蒸蒸日上,自己殘疾,所以心裡不舒服了吧。”
“呵,那兩位創始人賺到的錢還要分給他,他有甚麼不舒服的?每天出門也都有人伺候著,真是少爺病。”
福安開口解釋,但他的言語裡並沒有真的要維護白樺的意思。
“你們不要這麼說,我和白樺是好兄弟,幫助兄弟是我應該做的。”
“滾開啊!”
白樺厲聲呵斥,猛地轉身用盡全力推向福安。
可他腿腳不便,肢體本就不夠靈活,力道更是微弱,他很清楚自己的反擊毫無作用。
可下一秒,福安卻踉蹌地摔倒在地,引得周圍的遊客紛紛圍了上來,議論聲更盛。
白樺僵在原地,瞳孔微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把福安推倒啊!
是福安故意的!
僅是一瞬間的詫異和震驚,白樺便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白樺冷笑了一聲,“真能裝啊,不止一次了,這樣有意思嗎?”
“你這人真的是純純的白眼狼,福安先生對你這麼好,你卻說他故意摔倒!”
福安快速從地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慌張地向眾人解釋:“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真的很抱歉,我先帶小白離開了。”
福安說完便推著白樺快速地離開了人群。
沈尋諳能力是因為白樺的髮卡,她的視角始終是跟隨著白樺。
見白樺被強行推進角落,再想到猴秀秀對另外兩位創始人的憎恨,沈尋諳頓時感覺事情不對。
福安推著白樺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瞬間變了模樣。
他溫和友善的面具瞬間碎裂,眼底翻湧著瘋狂,伸手捏住白樺的下巴,語氣輕佻又陰冷。
“小白,你剛才在眾人面前頂撞我的樣子真是有趣極了!”
白樺意識到福安想做甚麼,臉上瞬間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他雙手抓著輪椅的輪子想要離開,卻被福安狠狠拽住扶手,猛地一扯,又將他拽了回來。
輪椅劇烈晃動,白樺重心不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唔——”
白樺悶聲一聲,並不在意自己身上受到的摔傷,而是更慌張、拼命地向人群爬去。
但福安卻將他拖了回來,蹲在他身,語氣殘忍:“小白,乖乖像以前一樣不好嗎?”
福安拿過輪椅,隨手扯過輪椅上的麻繩,將白樺雙手固定住。
“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福安根本不理會白樺的聲音,在白樺求饒與咒罵中又給白樺帶來一次黑暗。
片刻後,福安慢條斯理的整理衣角,又從兜裡拿出一條絲巾擦拭白樺的狼狽。
“其實你乖乖聽話,根本就不會受這些苦,看看這白嫩的胳膊,都受傷了。”
福安說這句話的時候還不自覺地舔了舔嘴角。
白樺面無血色的靠著輪椅,眼底只有一片濃厚的殺意,死死盯著福安。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剛剛還一臉得意的福安頓時黑了臉,神情緊張的四處張望。
“福安,我找你找了這麼久,你去哪裡了?”
一隻精緻修長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康澤緩步走出,漫不經心的看了眼狼狽的白樺。
只一眼,他便明白髮生了甚麼。
福安緩緩轉過身,對康澤艱難的扯出一抹笑,“我……剛推白先生散步呢。”
康澤沒有半分阻止的意思,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未出現。
他隨意地拉過福安,低聲叮囑:“別把他弄死了,馬戲團還需要他來表演猴子模仿秀呢。”
“好的……少爺。”
福安顫巍巍地回答,康澤低聲一笑,抬手輕輕拍了拍福安的臉,開心地拉著他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樺掙扎著爬上輪椅想要離開,卻突然瞥見角落裡,一雙純真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著他。
“滾開——”
他厲聲呵斥,轉身看見女孩的面容時,聲音驟然停住。
那孩子與他竟有五分相似!
“你……”
“哇——”
白樺還想說些甚麼,但那個孩子已經大哭著離開了。
他心頭一緊,驅動輪椅快速追了上去,卻見那孩子上了白家的車。
那一瞬間,所有疑惑迎刃而解。
那是他的女兒!
白樺沉默的停在原地,心口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餘光一瞥,注意到地面靜靜躺著一個粉色髮卡。
這正是沈尋諳剛剛見到的那個。
他控制輪椅過去,艱難地撿起地上的髮卡,仔細擦去上面的灰,像得到了甚麼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揣進胸前的口袋。
就在沈尋諳試圖理清這幾人之間複雜的關係時,溯影能力結束,周圍的場景又恢復到了現實。
白伽擋住了衝上來的猴秀秀,給沈尋諳爭取了時間。
白伽和秦楓的存在,正是沈尋諳敢在剛剛那個時候發動溯影能力的底氣之一。
“吼——”
猴秀秀再次淒厲怪異的嘶吼,再度撲向沈尋諳。
就在這時,機械女聲卻打破了這段對峙。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猴子模仿秀的表演時間已經結束了,如果各位遊客沒有盡興,請明天同一時間在同一地點繼續觀看我們當紅明星猴秀秀的精彩表演!」
這番話似乎刺激到了猴秀秀,它渾身一顫,瞬間向後臺跑去。
眾人得到了喘息,均是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唯有沈尋諳眼神複雜、心緒難平地看著猴秀秀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