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到頭來一場空？
皮皮緊咬牙關，吞下一聲聲嗚咽。
在江亦舒看不到的地方，五大洲修士用自己的肉身護在守護屏障面前。
無論是江亦舒的親朋好友，還是素未謀面的修士。
他們此刻早已不顧自己安危，徹底用性命堆積，只求能為人類留下一絲火種。
五大洲修士的屍體在守護屏障邊緣堆積厚厚一層。
白麵人還剩下十幾個。
樓煞緊咬牙關，不讓自己洩出痛苦的呻吟，他握著雙錘的手一直往地上滴血。
雙錘上的血液剛凝固，又被新的血液覆蓋。
尊上被紫煙宗主和長老們纏住半天，此刻終於踏入藥王谷地界。
他一眼便看見墨七用術法藏在黑洞中的那口古井。
看清古井中破碎的鳶尾花後，他眼底浮現瞭然。
“怪不得馴養多年的狗不聽話了，原來是發現一直餵它的骨頭裡面帶毒。
墨七，可惜你發現得太晚。”
墨七被削去半條手臂，身上也插著好幾把劍，可他如同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每一次摔倒後，都還能掙扎著從地上爬起。
“我才不管晚不晚，我只想問你，為何要把阿鳶的魂魄與中心陣法關聯在一起？”
你明知道阿鳶於我有多重要，只要能救下她，哪怕讓我為你當牛做馬，我都沒有怨言。
尊上，我信你千年，一直當你藏在暗處的那把刀，所有髒活累活我都幹，你用著我不順手嗎？
為何你要如此待我？我的要求很過分嗎？我只想守護著我的妻子，為何那麼難？”
尊上一個甩袖，頓時把墨七轟出去老遠。
“墨七，尋仙問道之人怎可如此天真？不把你的軟肋抓在手裡，我又怎能保證你會乖乖聽話？
事實證明我沒有錯，若不是我留有一手，你怕是早都反水了。”
“阿鳶和林清歡情同姐妹，甚至在江亦舒還沒出世之前，就把她認作徒弟。
你該想到才對，以我與林清歡的恩怨，我怎麼可能把隱患放在身邊？
若你想要一個失去記憶的阿鳶，我倒是能滿足你的要求。
可你委實貪心，非要那個記著你與你擁有共同記憶的阿鳶。
我怎能保證阿鳶被複活後不會向著江亦舒和林清歡？
不要怪我，我必須走一步看百步，只有算無遺漏，才能走得更遠。”
墨七聽見他的話，笑得淚水都出來了。
“所以你說的一切都是謊言？你說讓我助你剝離林清歡體內神骨，是為了讓你修為更上一層樓，都是騙我的？
從始至終你的目的都是殺死林清歡以及她的血脈？
林清歡擁有神骨，且來歷不明，若我沒有猜錯，你早就認識林清歡了？
甚至在她還沒被青雲宗領養之前，你就與她頗有淵源？
你費盡心機殺死林清歡，不止因為她的天賦異稟，更多的是因為她的存在，會威脅到你的地位？”
“尊上，你說我是條可憐蟲，你又何嘗不是？你處心積慮謀劃這麼久，難道就沒想過你所求的東西和她所求的不一樣嗎？”
尊上面容扭曲，臉上神情不停變化。
“少說廢話，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只要你們都死去，上界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下界還有一個林清歡。
只要沒人知道她的存在，我所做的事便是天衣無縫，足以瞞天過海。
只要能達到我的目的，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我皆在所不辭！”
尊上彈出一個雷球，瞬間把墨七一直牢牢守護的那口井炸得粉碎。
井中的鳶尾花瓣和碎片一起飄落空中。
墨七的魂好像也跟著那些花瓣飄遠，他嘴唇蠕動，眼中閃過淚光，還沒說出話，便徹底被尊上割下頭顱。
尊上舉起一柄雷霆之劍，用力劈在守護屏障上。
他根本不顧守護屏障邊上還有無數白麵人，他只想劈開那道屏障，徹底抹殺江亦舒。
白麵人質疑的話都不敢說，看清尊上已經陷入瘋魔境界，他們只敢一邊攻擊五大洲修士，一邊躲避著尊上的劍光。
各宗宗主和長老前仆後繼地撲向尊上，可他們的攻擊，在此刻的尊上面前無濟於事。
皮皮被雷霆之劍劈中要害，龐大的身軀瞬間變為巴掌大小，像塊破抹布一樣，從守護屏障上滑落下去，跌入屍堆。
又是一劍，守護屏障徹底被劈開。
江亦舒的鼻尖瞬間被藥王谷濃郁的血腥味佔據。
她的視線開闊了，可江亦舒卻寧願永遠看不見這一切。
整個藥王谷如同人間煉獄，藥王谷的屍體比植株還多。
尊上拖著雷霆之劍一步步逼近江亦舒：“江亦舒，你的小命可真頑強。”
江亦舒滿腹髒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她的身子逐漸擁有一點活動性。
江亦舒嘴巴蠕動著，抬起手朝尊上豎了箇中指。
她體內的混沌珠還在不停轉動，江亦舒此時無比後悔，早知道會引來這麼多豺狼虎豹，她寧願不吸收這十二壇鬼東西。
紫煙看見屏障破裂後，想都沒想，就朝江亦舒扔下她一直當寶貝的玲瓏掛墜。
她仰頭喝下最後一罈桃花釀，視死如歸地衝向尊上。
“想動我徒弟，先殺了我再說！”
無妄大師緊隨其後，梵天中的十二金剛如同一道銅牆鐵壁一樣，擋在江亦舒身前。
尊上高舉雷霆之劍：“既然你們這麼想送死，那就讓我成全你們！”
顧燼不知道甚麼時候爬到尊上邊上，他緊緊抱住尊上的手，打斷他蓄力的動作。
顧燼身上湧出無數蠱蟲，全部撲向尊上，卻又在鑽入他肌膚的剎那，蠱蟲屍體輕飄飄落下。
顧燼紅著雙眼：“我不允許你殺我小師妹！”
尊上的手紋絲不動，他單手蓄力，單手掐住顧燼脖子，眼睛如同看螻蟻一般冷淡，不帶任何神情。
只聽咔嚓一聲，顧燼身子便無力滑落。
“二師弟！”
柳如棠到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她隔著老遠彈奏琵琶，帶著濃烈殺意的琵琶音打亂雷霆之劍，越靠近江亦舒周邊，熟悉的面容越多。
柳如棠把所有攻擊手段全都使出，她幾乎瞬間看出其餘人皆在為小師妹拖延時間，她獻祭般地撲向尊上。
尊上根本不管她的攻擊，即使身上添了幾道血痕，他仍然高舉雷霆之劍。
在整柄劍上全都纏繞著雷光後，尊上一躍而起，雙手合舉雷霆之劍，用力往下一劈。
他的劍光朝著江亦舒身子而去，卻不想在場修士，全都舉著防禦之陣，迎著他的劍光而來。
一具接一具的屍體泯滅在雷霆劍光下，江亦舒上空形成一堵人牆。
整個藥王谷除了尊上和江亦舒之外，再無活口，殘餘的上古妖魔盡數衝向江亦舒，它們鋒利的爪子離江亦舒只有咫尺之遙。
尊上終於露出他到下界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江亦舒，再也沒有人可以救你了，你終於能死了，哈哈哈……”
江亦舒費盡全力扭頭，看到還沒吸收的一點點本源之力，目露絕望。
難道所有人的努力到頭來皆是一場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