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護著她長大
老谷主猛地捏碎心口本命蠱玉。
劇痛席捲全身，老谷主佝僂的身軀緩緩倒下，渾濁的眼睛望著江亦舒，帶著最後一絲寬慰。
“臭丫頭……上古妖魔……除了……你……就贏了……”
兩位老人，一前一後，永遠倒在了藥王谷的土地上。
江亦舒帶著哭腔的聲音飄在藥王谷上空，經久不散。
“師父！老谷主！”
樓煞和玄九被五六個白衣人同時纏住，完全走不開身。
他們聽見江亦舒的哭音，才後知後覺，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已經物是人非。
昔日在整個五大洲都佔據話語權的謝靈均和老谷主，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死去。
他們二人殺向其他白衣人的動作更加狠厲。
江亦舒此時完全被體內的混沌珠支配，想活動都動不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在意的人，身上新增無數傷口。
只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和老谷主被那些白衣人殺死。
江亦舒眼底佈滿恨意。
“上界，我與你不共戴天！”
江亦舒大喊一聲，她的聲音穿透很遠很遠。
顧燼用盡所有手段，終於破了玲瓏骰子。
他著急忙慌出來，卻一眼看見倒在地上的那個白髮身影。
“師父！”
顧燼一路跌跌撞撞跑去，沒多遠又看見老谷主的身子。
顧燼只來得及看一眼江亦舒，差點就被白衣人殺死。
顧燼胡亂地擦去眼淚，一左一右抱著謝靈均和老谷主的屍身。
樓煞瞬移到顧燼面前，把試圖殺死顧燼的白衣人絞殺。
“你先把謝宗主和老谷主的屍身放在安全位置，外面交給我們。”
顧燼胡亂點頭，深深看一眼還在空中飽受痛苦的小師妹，扛著二人頭也不回。
顧燼取出江亦舒之前給他的翠綠葉片，放在謝靈均和老谷主手心。
他把他們安置在玲瓏骰子中，催動靈力，幫助他們捏碎葉片。
在謝靈均和老谷主屍身消失的剎那，顧燼從地上爬起。
愛乾淨的他，全然不顧此時的渾身血汙，他一步步堅定地衝入人群，和那些白衣人廝殺在一起。
江亦舒流著淚哭喊：“二師兄，不要啊，你快進空間，我不想你死。”
顧燼竭盡全力殺死一個白衣人，朝江亦舒安撫地笑笑。
“小師妹，別怕，二師兄來保護你啦。”
“我不要你保護，逍遙宗已經失去大師兄和師父了，不能再失去你，你回去啊，師姐和四師兄還等著你呢。”
顧燼卻溫柔地朝江亦舒笑了笑：“乖，別怕，二師兄幫師父報仇，你照顧好自己。”
顧燼衝入人群和上古妖魔之中後，那些白衣人紛紛面露不屑。
“殺了老的又來小的？就你們幾人，根本不夠殺。
下界從今以後即將不復存在！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白衣人話音剛落，整個地面出現震顫。
沒一會兒，天空中出現密密麻麻御劍飛行的修士。
如煙和花逸仙站在隊伍前端：“他們幾個不夠殺？那加上我們呢？想滅下界，想毀我們的家園，便先毀了我們再說！”
白衣人對他們的出現不屑一顧，可因為他們的出現，不得不停止攻擊保護江亦舒的防護法陣。
上古妖魔則是場上最公平的存在，無論是哪方勢力，它們都一視同仁地重創過去。
所有擋著它們前路的人，都是它們的眼中釘。
花逸仙等人剛站定，紫煙帶領的各宗宗主也隨後就到。
“怪不得五大洲的上古妖獸全都朝著這個方向狂奔，原來是下界出了漏洞，多了這麼多噁心的蟲子。
還想圍剿我徒兒？我合歡宗第一個不答應！”
江亦舒看過去，藥王谷擠滿了熟悉的面孔。
她卻還差一半罈子沒有吸收，隨著上古本源之力的減少，上古妖魔愈發躁動。
它們赤紅著雙眼，連同類都互相殘殺。
江亦舒太過焦慮，她從未如此失控。
早知道吸收上古本源之力，身子會被混沌珠接管，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置於如此被動的地步。
江亦舒此時就像一個看客一般，眼睜睜看著那些為了救她而來的修士與好友，一個個死在上古妖魔和白衣人的手下。
江亦舒身子如同要分裂成好幾瓣一般。
她身上的各種印記都在不斷變換。
江亦舒記憶逐漸產生混亂，腦海中發出一道刺耳的嗡鳴聲。
一道白光閃過，江亦舒徹底脫離藥王谷的世界。
江亦舒渾渾噩噩地順著白光方向走，遠方，她聽見記憶中溫柔的聲音。
“舒兒，舒兒？快來孃親這裡。”
“呵哈哈哈，舒兒，來爹地這裡，爹地手裡有好玩的撥浪鼓。”
“舒兒不要理你爹，來娘這裡，孃親做了好吃的桂花糕。”
一直活在江亦舒腦海中的爹孃面容逐漸清晰。
他們皆是年少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江亦舒看見小小的自己，剛長出一顆門牙，胳膊上都是藕節般的肉肉，光著腳丫一步步走向爹孃。
小江亦舒張著嘴巴傻樂，偶然跌倒，又被地上軟綿綿的白色牡丹花托住。
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在白茶小院中經久不散，桀驁不馴的謝靈均，叼著狗尾巴草，丟著花瓣砸向江亦舒。
謝靈均的花瓣剛砸過去，就被謝老宗主和宗主夫人，同時揪著耳朵踹上他的屁股。
小江亦舒看著謝靈均撲在地上耍賴的樣子，咯咯直笑。
她的笑聲極具感染力，整個小院都因為她而盛滿歡聲笑語。
眼前一幕太過美好，江亦舒走著走著便不願繼續前行。
直到空中傳來一聲空靈的呼喚：“別停留，往前走，你的答案皆在前方。”
熟悉的聲音喚醒了江亦舒的神智，剛才的美好畫面，如花瓣一般紛紛揚揚，徹底消散。
“誰？”
江亦舒雖然渾噩，卻還是下意識產生防禦。
那道聲音變成一隻閃著亮光的螢火蟲，在前面上下起伏著帶路：“跟我來吧，很快就到了。”
江亦舒眼睛閃了閃，突然一把捏住螢火蟲，徹底把它碾碎。
“憑甚麼給你？我的路我要自己走！”
江亦舒順著白光不停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終於看見一面巨大的水鏡。
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吐著粉嫩的舌頭，絲毫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甚麼樣的下場。
抱著嬰兒的女人面容精緻，看不出年紀，望著嬰兒的神情，痛苦而狼狽。
“小主子，不要怪我，君後容不下你娘和你，你先去下界躲躲，等嫣兒救下夫人後，就來找你。”
那個名為嫣兒的女人眼淚跟開閘的水龍頭一樣，抱著嬰兒壓抑地哭。
她哭夠了，才把她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放在嬰兒的襁褓之中。
女人俯視著底下雲霧，把嬰兒放在一頭火鳳背上。
“小主子，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女人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抱著那隻火鳳凰說：“紅紅，小主子交給你了，你一定要護著她長大，等我和夫人來接你們。”
小主子身上的令牌不能丟，那是以後認回神域的關鍵。”
火鳳極有靈性地和女人抱了抱，隨後一個俯衝，火鳳和嬰兒一起隱入雲霧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