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如果真有那天……
獄牙口腔之中全是鮮血,潔白的牙齒被鮮血染紅。
他望著江亦舒,淚水也順著眼尾一滴滴滾落:“林小舒……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江亦舒源源不斷往他體內注入生機,卻只能無力地看著獄牙身子逐漸變冷。
他的身體根本無法再儲存生機,注入進去又揮散於空中,再被江亦舒的身體收回。
“不要啊,我不要你為我而死。”
獄牙艱難地抬手,想要替江亦舒擦去她臉頰的淚水。
可那手如有千斤重,怎麼也夠不上。
江亦舒看出獄牙的所思所想,拉著他的手撫摸在自己臉頰上。
獄牙邊咳邊安慰江亦舒:“別哭,你的處境還很危險,我不想看你受傷。”
江亦舒根本控制不了情緒,她害怕此時再不與獄牙說清楚,以後都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
“混沌空間,對,我還可以帶你去混沌空間。”
江亦舒緊緊抱著獄牙,他們二人身影剛消失,他們之前所在的位置就被無數兵器釘入。
再晚一步,江亦舒和獄牙都會交代在那裡。
獄牙看著他從未見過的地方,以及邊上到處都染著江亦舒氣息的靈獸,眼中閃過歡快。
“真好,你居然帶我來你的私人空間,就算是死,我也死而無憾了。”
江亦舒抱著獄牙去找樹靈:“你先別說話,看看有沒有辦法保住你。”
“樹靈,你快出來啊,求求你幫我救救他!”
樹靈第一次看見江亦舒如此焦急的模樣,可祂卻只能慚愧地搖搖頭。
“抱歉,他是冥界之人,我對他天生剋制,救不了他,而且他已經傷得太重。
體內洗靈液沒有徹底發揮作用不說,又遭受上界法寶的衝擊,能保住神魂不滅,已是萬幸。
他救不活的,你們抓緊時間把沒說的話都說完,別讓他帶著遺憾走。”
江亦舒哭得泣不成聲,把獄牙放在柔軟的小塌上。
獄牙說話越來越費力,可他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目不轉睛盯著江亦舒,宛如要把她的臉記入骨子裡。
“不要難過啊,林小舒,能死在你懷裡,我很幸福。
你知道嗎?我超級感謝主上給我佈置的最後一項任務。
還好,我來得早,能幫你消耗他們的法寶,不然你一個小姑娘,對上他們多被動啊。”
獄牙哆嗦著手,從懷裡取出冥界少主的令牌,忍著劇痛取出他的本命精血滴在令牌上。
“等你出去後,在令牌上滴入你的一滴鮮血,便可以把小雪熊接回來了。
以後我再也不會欺負它了,它應該會很高興。
等它和你團聚後,或許能改掉它碎碎唸叨的毛病,它總給我說你的事。
我好嫉妒它啊……它居然和你認識那麼久……
若是還有來世,我也想早點認識你,越早越好,哪怕我還沒化為人形,也想早點跟著你。
聽說無主無親的妖獸,死後會迷路,找不到所念之人,我只怕找你的路上迷路。
如果真有那天,你來找我可好?”
江亦舒感受到獄牙體溫越來越低,他甚至眼皮耷拉著,好似下一次閉合後,再也睜不開。
江亦舒注意到獄牙手中一直拿著那枚破碎的黑鶴擺件。
她的淚水砸落在獄牙手背:“你個傻子,我不是給你重新煉製一個更好的擺件嗎?
怎麼一直拿著這個壞的?我答應你,若有來生,哪怕你還是一隻小黑鶴,我也會去找你。”
獄牙臉上開始獸化,漆黑的羽毛覆蓋在眉宇之間。
“如此便好,好的那個擺件……我怕弄壞了,把它好好藏著了,這個擺件可以時刻提醒我,不要欺騙你……
我很喜歡……”
獄牙話都沒說完,徹底閉上雙眸。
他的人形化為一隻小小的黑鶴,和那個四分五裂的黑鶴擺件一樣,遍體鱗傷。
江亦舒雙手捧起地上的黑鶴,仰天長嘯:“不要啊!”
黑鶴擺件身上的三大條裂紋,對應著獄牙身上的三處大傷。
江亦舒一手握著黑鶴擺件,一手捧著獄牙屍身。
她後悔了……
當初就不該摔了那個黑鶴擺件。
皮皮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悲痛,也眼含淚花,朝江亦舒露出最柔軟的肚子,趴在她的腳邊蹭了蹭,安慰道:“主人,節哀。”
江亦舒看著活生生的皮皮,和杳無氣息的獄牙,她把獄牙屍身交給皮皮。
“皮皮,幫我守著他吧,我不要節哀,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皮皮剛接過獄牙屍身,江亦舒再次從混沌鐲中消失。
她身上沾染著獄牙血液,一雙眼睛哭得通紅。
徐宗主三人看見江亦舒,露出喜色:“還以為你當縮頭烏龜了,來了正好,讓老子送你一程!”
江亦舒此時如同地獄修羅,七把神劍被她合為一柄巨劍,巨劍在地上拖出長痕。
“該死的人是你們!我要你們為獄牙陪葬!”
一股更加狂暴十倍百倍的氣息在江亦舒體內炸開。
她的雙眸徹底化為猩紅色,整個秘境中令人絕望的氣息盡數朝江亦舒湧去,被她強行吞噬煉化。
江亦舒長髮狂舞,周身血霧與劍氣交織,如同一尊從地獄而來的殺神。
徐宗主三人被她的威壓壓得膝蓋一軟,幾乎跪倒在地:“你瘋了?你想和我們同歸於盡?”
江亦舒抬手一揮,整片秘境的力量都被她引動。
空中血光凝成萬道殺劍,將整個秘境徹底籠罩。
江亦舒體內的混沌珠與天道遙相輝映。
血色劍氣橫掃而過,殘存的那兩個峰主手中的法寶被碾成飛灰,他們如同紙人一般,被徹底撕碎。
徐宗主瘋狂催動滅魂劍與所有古寶防禦,可在此刻不顧後果的江亦舒面前,所有法寶都如同紙老虎。
“江亦舒,我開啟秘境放你出去,我不殺你了,你別動我。
我要是死了,上界不會放過你的……”
徐宗主話未說完,血色劍氣擊碎滅魂劍,貫穿他的丹田與神魂。
他的肉身脆脆碎裂,化作濃郁的血霧,風一吹,便飄得到處都是。
江亦舒懸立於半空,一頭長髮迎風狂舞,她神情淡漠:“想殺便殺,不想殺就叫我停手,哪有那麼好的事?”
江亦舒從空中飄落,俯視著剛才獄牙被殺的地方,碎裂的魂鍾碎片在她手中化為灰燼。
“此地不配留著他的痕跡。”
江亦舒一掌按在地下,億萬道血色劍氣在秘境中瘋狂肆虐,秘境中的陰邪、殺機以及死寂之力,皆被她盡數斬滅。
山川崩塌,虛空碎裂,太華宗秘境裡怨氣盡消。
整個秘境在江亦舒的盛怒之下化為焦土。
風停了,劍氣散去。
江亦舒孤身站在破碎的虛空中,手心緊緊攥著一片黑羽。
江亦舒眼角滑落一滴清淚:“獄牙,這個仇我記在上界身上,總有一天我會踏碎九天,讓他們為你血債血償!”
江亦舒如同一尊遊魂一般,一步步走向秘境出口方向。
在江亦舒的手觸碰到秘境大門的剎那,門剛開出一條小縫,整個秘境徹底被毀。
除了一扇孤零零的大門之外,太華宗再也沒有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