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為甚麼要毀掉?
阿鳶聽見熟悉的名字,身上的哀傷怎麼也化不去。
“墨七太過偏執,若我出面真的有用,他也不會徘徊在世界之外千年。”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結果呢?前輩,你和我爹都擁有預言能力,當初你們透過時間長河,不可能不知道後續危機。
可你們還是做了該做的事,還讓我娘生下我。
以前我還以為我能重活一世,是得上天厚愛。
如今細想我重活一世的背後,一定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人,在默默付出代價。
無論是對於正道還是反派,我的存在都顯得至關重要。
墨七助我重生的目的是為了復活你。
那你與我爹孃一起謀劃,甚至把魔尊和妖王送到我身邊的目的又是甚麼?
如果我是三界中的唯一變數,是生機的載體,請盡情利用我!”
阿鳶被江亦舒的一番話震得久久無法回神。
恍惚間,她好像又看見昔日好友林清歡,站在她的面前。
她說:“若是以我的死亡,能換三界靈氣復甦,也就值了。
唯獨可惜了江澄,努力那麼久,卻無法得償所願。
可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任務完成後,我早晚要脫離。
能以這種體面的方法離開,也算我給他的安慰。”
故人之子,亦帶故人之姿。
阿鳶嘴巴張張合合良久,才吐出一句話。
“你確定不後悔?”
“不後悔!”
“若三界存活,需要付出你的性命,需要你拋下珍重的人,重視的一切,也不後悔嗎?”
“確定!”
如果這話是在前世問她,江亦舒只會告訴阿鳶,沒有誰重過自己。
可今生的她擁有太多羈絆,擁有很多在意的人,也有很多在意她的人。
賭一把尚且還有一線生機,若不賭一把,她和摯友親朋以及……愛人,很有可能再也不復相見。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更何況爹孃至今仍然讓她覺得深不可測,江亦舒相信自己不會輕易死亡。
孃親不屬於此方小世界,若她真的在此方小世界死亡,或許還能追隨孃親的步伐,與她在另外一個時空相遇。
無論是哪種結果,江亦舒都甘之如飴。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阿鳶的神魂騙出秘境,為自己再加一個底牌。
江亦舒從來不會視自己的生命於兒戲。
她對於自己永遠是最珍貴的,永遠是首選的,永遠是最該珍惜的人。
阿鳶端詳江亦舒許久,見她眼神都沒動搖,終於敗下陣來:“我答應你啦。”
江亦舒得到預想中的結果,滿意地跳起來。
阿鳶及時潑下冷水:“但能不能成功,我並不敢向你保證,墨七…或許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痴情…
在時空長河中,我的軀體曾被外來者佔據,他並沒有表現出驚喜,反而對外來者產生怨恨。
墨七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雖沒有損壞我的肉身,可那些外來者的靈魂,被他折磨得痛苦不堪。”
她在偷窺的時光中最常聽到墨七說:“憑甚麼死的人不是你?憑甚麼不是她回來?”
每次回想起墨七的癲狂,她都會打個寒顫。
她也是在預言之鏡中看到墨七的那一面,才會毅然決然,把他們的孩子送到時空亂流中。
江亦舒只覺阿鳶雖然活那麼久,可她心智半點不成熟。
“有沒有可能,墨七是不想讓外來者玷汙你的身體,才會折磨他們?”
“不,就算身體內是我的靈魂,墨七也不會放棄折磨,他很恨我……”
江亦舒見阿鳶不欲多說,也不想再去窺探她的少女心事。
人類這種生物是很複雜的,無論是多麼聰穎的人,在感情一事上總會栽跟頭。
她沒有阿鳶的經歷,也沒見證過她的恐懼,對他們之間的事不好做出評價。
阿鳶跟著江亦舒一起走到洞口處,突然又被扯回原地。
江亦舒下意識反問:“你又後悔了?”
阿鳶滿臉無辜:“我只是一道魂體,你來帶我走之前,沒有做好萬全準備嗎?”
江亦舒啞然,她來的時候,並沒做好可以帶走阿鳶的準備。
甚至對火山中的身影是阿鳶,都僅僅為她的猜測。
自然沒有想過她會以甚麼樣的形式存在。
就在江亦舒焦頭爛額的時候,混沌鐲中的樹靈突然開口。
“可以把她藏在樹心之中,她的三魂七魄不全,不算完整的靈體,若你強行將她帶出秘境,只會消散於天地之間。
她離不開火山內部,也是秘境對她啟動的保護機制。”
“原來是這樣啊。”
江亦舒走到阿鳶邊上,拉著她的手,沒一會兒就把她帶進混沌鐲中。
阿鳶踏入混沌鐲的時候,一眼看見樹邊的軀殼。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清歡……”
江亦舒沒想到鬼魂也能流出淚水。
她提醒阿鳶:“前輩,我娘只剩具肉身,你喊她,她是聽不見的。”
阿鳶細細描摹著林清歡的容顏:“還能看見她真好。”
江亦舒看見孃親後,突然想起在東皇秘境中,還有好些小東西在找孃親。
“前輩,我出去了,如果要找我的話,你可以讓它們轉告。”
東皇秘境是江亦舒修煉開始的地方,也是她重生歸來後的第一站。
她朝著記憶中的路線走去,走到泥潭處,看著在泥潭中央翻滾的沼澤獸,她嘴角露出笑容。
沼澤獸渾身打了個寒顫,把泥攪得四處亂濺:“阿切!是不是女魔頭又在唸叨我啦?我就不洗澡,就不洗澡!”
江亦舒凝出一大道水柱,衝向沼澤獸,直到把他身上的所有泥都洗刷乾淨,才終於看清沼澤獸的面貌。
是一條鱗甲呈現暗青色的玄甲沼鱷,它的一雙眼睛如同幽綠的鬼火。
它身子看起來兇狠,可眼珠子卻歪向一左一右,看起來呆頭呆腦的。
“好久不見,小鱷魚。”
剛被洗乾淨的沼澤獸,聽見江亦舒的聲音,猛地一下扎進泥潭中,只露個屁股在外邊亂晃。
它埋在泥中的嘴巴不停地碎碎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摳門仔不在,我一個獸怎麼對抗女魔頭?
嗚嗚嗚,早知道今天就不出來遊玩了……”
江亦舒拽著它露在外面的尾巴,把它提起來:“嘀嘀咕咕甚麼呢?小胖仔在哪裡?我給你們帶來女魔頭的訊息啦。”
玄甲沼鱷捂著眼睛的手突然撒開,憨憨地詢問江亦舒:“你不是女魔頭?真有她的訊息啦?”
“當然不是,我們幾年前還見過呢。”
玄甲沼鱷盯著江亦舒看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想起來了!你是吃掉摳門仔腳腳的那個修士!”
你是好人,還送了我們亮晶晶,我記得你。”
她是吃了人參鬚鬚沒錯,也知道參須對於人參娃娃來說就是它的腿,但這樣說總覺得怪怪的。
“小胖仔在哪裡?這個秘境很快就會被毀掉,我可以帶你們去更好的地方。”
玄甲沼鱷剛見到故人的欣喜瞬間凝滯,整隻鱷魚更加呆傻:“為甚麼要毀掉這個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