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瞞著江亦舒
“師姐!”
顧燼一直以來都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此刻亂糟糟的,上面還有不少雜草。
柳如棠聽見顧燼的聲音,瞬間哽咽。
“二師弟,你終於來啦。”
柳如棠的琵琶剛被修好,可她的右手重傷後一點力氣都使不出。
顧燼推開門的那一刻,她的琵琶恰好摔落在地,整個人也狼狽地癱坐在椅子上。
顧燼印象中的柳如棠永遠都是囂張神氣,活力十足的模樣。
他從未見過柳如棠如此狼狽。
顧燼抽了抽鼻子,從地上撿起琵琶,小心翼翼地放在柳如棠邊上的桌子上。
“對不起師姐,是我來晚了。”
柳如棠嘗試露出和以前沒有區別的笑顏,只是她的笑容,怎麼看都帶著幾分苦澀。
“不晚,只要你能來,師姐都很開心。”
顧燼不想再與柳如棠談論這個話題,他怕自己憋不住哭出聲。
顧燼伸手替柳如棠把脈:“傷得有些嚴重,還好我一路馬不停蹄,要不然耽誤了治療,以後師姐又得遭罪了。
師姐別怕,只要有我在,保證可以讓你短時間恢復如初。”
“好,師姐相信你。”
顧燼見柳如棠情緒稍微穩定一點後,便忙忙碌碌地替她進行治療。
“有點疼,你忍一下。”
柳如棠從小到大都像個皮猴子一樣,但她很怕疼,怕辣。
以前她受傷後,每次給她治療或者喂藥都要葉少言哄半天。
顧燼起初還有些忐忑,柳如棠傷勢過重,且她的手使不了力氣,需要斷骨重接,整個過程都十分痛苦。
可出乎意料的是,柳如棠全程都沒喊過一聲,疼痛冒出的冷汗,把她的頭髮打溼,小臉慘白。
她不知道哪來的力量,硬是把桌子搬碎了都沒喊痛。
顧燼給她重新包紮後,遞給柳如棠一瓶藥丸。
“來之前老谷主讓我帶著這些傷藥,說是可以快速癒合傷口,師姐一日一枚,連吃三日,估計很快能有好轉。”
“好,多謝了,二師弟,你……看看葉少言的斷臂,找到他之後還能接回去嗎?”
顧燼心中沒有十足的把握,可大師兄如今下落不明,本就給師姐帶來壓力,他不敢再磨滅師姐心中的希望。
“能的,師姐放心,大師兄的斷臂我已經處理過了。”
柳如棠聞言才鬆一口氣:“那就好,不然他以後只能當獨臂大俠,多可憐啊。”
“師姐,你好好休息,儘快養好身子,我們好去找大師兄。”
顧燼的到來,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柳如棠的焦慮。
“好。”
顧燼剛出去不遠,就遇見風塵僕僕的謝靈均。
“師父,大師兄,還沒有下落嗎?”
謝靈均神情嚴肅:“突襲合歡宗的那幾頭上古妖魔,已經被成功斬殺。
可葉少言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和紫煙宗主聯手都沒找到他的下落。
我懷疑背後還是墨七在搗鬼,他抓走你四師弟後,又以合歡宗為誘餌,誘導我們前來。
估計是想將逍遙宗逐個擊破,用我們來引出小舒舒。
我們破除五大洲陣法的動作,可能已經被他知曉,你和如棠暫時不要亂跑,避免我們陷於被動。”
顧燼望著昔日繁華的合歡宗,如今四處皆是焦土。
他們師兄妹幾人曾經對著許願的那棵合歡古樹,光禿禿一片,甚至被砸落大半樹枝。
頗有幾分物是人非之意。
“都聽師父的,接下來我哪裡都不去,我會好好守著師姐,等待大師兄回來。”
謝靈均欣慰地拍了拍顧燼肩膀,錯身前行。
走到一半後,謝靈均突然回頭:“合歡宗遭遇上古妖魔襲擊,還有你大師兄失蹤的訊息暫時別給小舒舒說。”
她要做的事情很重要,我們不能讓她分心,你小師妹心思敏銳,我們最好別和她聯絡。”
顧燼望著合歡宗下方眼神絕望的百姓哀喃:“我們又能瞞多久呢?小師妹早晚都會知道。”
天下百姓連哭泣都顯得有氣無力,小師妹心繫天下,她不會遮住自己的眼睛。”
謝靈均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能瞞一會兒是一會兒。”
謝靈均心裡也沒有把握,他邁著沉重的步伐,幫助合歡宗進行災後重建。
合歡宗的弟子,大部分都去凡界幫助受他們庇護的百姓重建家園。
顧燼只能儘可能採摘靈草,再移植靈寶,儘可能留下藥材。
被所有人牽掛著的葉少言,此時奄奄一息,毫無生機地趴在地上。
砰的一聲。
葉少言腳邊丟下幾個乾硬的饅頭還有一碗水。
“喂,廢物,吃不吃啊?不吃我拿去餵狗了。”
黑袍人氣焰囂張,半點沒把葉少言當人。
葉少言聽見動靜後,狼狽地抓著饅頭就往嘴裡塞。
黑袍人看見他用左手笨拙地在地上撿饅頭,哈哈哈大笑。
“甚麼天之驕子?沒有一身法寶,又沒了靈氣,和普通人沒甚麼區別嘛。
當初他們高高在上,如今還不是像條狗一樣,只能看我們心情過活,真讓人解氣啊。”
另一個坐在桌上的黑袍人提醒著他:“主上只讓我們把他抓來,可沒讓你折辱他,若是被江亦舒知道,你小命難保。”
“我們都投靠冥界了,還管那麼多作甚?江亦舒如今可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就算被她知道又如何?她再怎麼厲害,還不是拿主上沒有辦法。
再說了,你怎麼知道主上不想如此做呢?說不定我誤打誤撞討了主上歡心,以後升職比你還快。”
提醒他的那個黑袍人,手上畫著一朵小小的鳶尾花。
他勸不動,索性別過臉:“隨便你,想死別拖著我。”
黑袍人牽著大狗,完全不在意他的提醒。
他開心地拿出從葉少言身上繳獲的儲物袋,搗鼓半天都不能抹去儲物袋中的神識。
“喂,儲物袋以後你也用不著了,趕緊給我把神識抹去,下一頓我讓你吃點好吃的。”
葉少言吃完饅頭也喝下水後,縮在角落裡不吭聲。
黑袍人得不到他的回應,更加暴躁:“老子說話你聽見沒有?我連你小師妹都不放在眼裡,殺你就跟殺雞一樣!
趁我現在心情很好,你趕緊給我抹去神識。”
任憑他在牢外如何叫喚,葉少言都無動於衷。
若不是剛才還能看見葉少言爬過去吃饅頭喝水,還以為葉少言已經死了。
“你他爹的再裝死!信不信老子讓狗進去和你培養感情?”
葉少言凌亂的頭髮遮住大半張臉,沒有得到處理的傷口已經凝結血痂,半邊衣袍都被鮮血染紅,看起來格外滲人。
“有種你就殺了我,沒種,就別在那裡上躥下跳。”
黑袍人聽見葉少言的話更加生氣。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罰酒,小黑給我上!”
大黑狗嘴巴腥臭,張嘴朝葉少言嘶吼的時候,噁心得他差點吐出來。
葉少言趴在原地一動不動,卻在大黑狗撲過來準備撕咬他的時候,用手中的篆刻筆用力刺向大黑狗的動脈。
剛才耀武揚威的大黑狗,不僅沒從葉少言身上撕咬下一塊肉,甚至就那麼死去。
葉少言精疲力竭,沒發現篆刻筆在見血的那一刻,閃過一道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