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我後悔了
“好濃烈的血腥味。”
江亦舒和皮皮找到虛空梧桐木,把它移植進混沌鐲後,一路順著血腥味前行。
待看見下方場景時,皮皮用爪子捂住鼻腔。
“主人,這裡血腥味很重,但我確定金金就在這附近。”
下方如同人間煉獄,到處皆是斷壁殘垣,屋木上的火焰還沒徹底熄滅,到處皆是哭喊聲。
江亦舒皺著眉頭,使用水靈力下了一場雨,熄滅屋頂上的火焰,才踏入小鎮中。
渾身髒兮兮的小孩踩著一隻鞋子邊跑邊喊:“娘,你在哪裡?”
屋簷一角,燒焦的一家三口抱在一起,靜靜凝視著街面。
廢墟中護住孩子的父親,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背上血肉翻卷,他用微弱的聲音求救:“救救我的孩子……”
剛結婚,還穿著嫁衣的新娘,把嫁衣挽在手臂上,不顧黑灰,用白嫩的雙手從土坑中救出一條又一條生命。
地上的糖果,碎裂的木頭,染血的布料,紛紛在無聲訴說著這個小鎮剛剛遭遇的一切。
江亦舒站在半空中,心底壓抑得說不出話,她催動動木靈力,感知到哪裡還有生機,就讓藤蔓從哪裡鑽進,救出活著的百姓。
她之前趕路一直都使用撕裂虛空尋找天材地寶,和墨七打鬥的時候,她雖然知道天上墜落的物體砸入凡間。
可那麼多人都在護著凡俗,她並沒有機會去見人間慘狀。
如今看著這一切,江亦舒心口悶悶的,想殺墨七的心思達到頂峰。
獲救的百姓朝著江亦舒跪謝。
江亦舒詢問著他們:“萬仙盟沒有派修士來救治你們嗎?”
底下的百姓面露苦澀:“受傷的百姓數以萬計,萬仙盟的仙長鞭長莫及。”
和其他地方比起來,我們浮雲鎮已經算好的了。”
“我們鎮只是被些許落石擊中,都成這個慘樣,隔壁凌雲鎮被火石砸中,百姓十不存一。
就連來支援的仙人,也有不少人都被埋在那裡。”
“我們鎮活著的人已經夠多了,仙人來過,又被我們叫去凌雲鎮了,只要孩子們能活下來,我們已經滿足了。”
浮雲鎮的百姓互相攙扶著,進行災後重建,你一根木頭,我一根木頭地扛著,重新建造他們的家園。
剩下的江亦舒幫不了他們,她用法術給浮雲鎮留下一大批木頭,幫他們從山上運到鎮上。
江亦舒詢問著他們:“請問凌雲鎮在哪個方向?”
得到江亦舒幫助的百姓們熱情洋溢:“往東走十一公里,就能看見凌雲鎮了。”
皮皮抓著江亦舒裙襬開口:“金金的氣息也在那個方向。”
江亦舒和浮雲鎮的百姓告別後,疾馳往凌雲鎮。
儘管提前做了心理準備,凌雲鎮還是讓江亦舒大吃一驚。
浮雲鎮還有大量殘存的屋木,凌雲鎮則到處皆是無邊火光。
仙門弟子衣衫襤褸,早已失去平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們只能從火光中與死神競跑,搶走一個個殘存的生命。
江亦舒一眼看見瘸了一隻腿的宴未敘,他體內靈氣微弱,從漆黑的木炭中抱出一個頭上染著鮮血的女孩。
宴未敘一路跌跌撞撞抱著孩子去找救治人員,對自己身上的傷恍然未覺。
“快救救這個孩子!她家只剩她一根獨苗活著了。”
宴未敘聲音顫抖,把小孩遞過去後久久沒有平復。
江亦舒從宴未敘身上收回視線,甩了甩腦袋,把兒時和宴未敘相處的點滴甩出腦海。
仙門弟子都很狼狽,那火他們怎麼也澆不滅,只能用仙術預防火勢蔓延。
江亦舒看清火光中的黑氣,瞬間明白為何這處火光沖天。
她把黑氣盡數吸走,又為這個小鎮降下一場雨。
連續燃燒很多天的天火終於熄滅。
仙門弟子注意到江亦舒的身影,臉上露出笑容。
“是江閣主!凌雲鎮有救了!”
“太好了,天火終於熄滅,我們又能救下更多百姓了。”
“江亦舒,你怎麼才來?要是你早來一步該多好,我師兄就不會死了……”
“是啊,整個三界的黑氣,只有江亦舒才有應對之法,她才是最該來救治百姓的人。”
上面的仙門弟子,除了一開始很感激江亦舒前來幫助他們,漸漸的語氣中竟是多了幾分埋怨。
他們感激江亦舒來幫助他們,可他們也恨江亦舒來得如此晚。
江亦舒絲毫不慣著他們:“凌霄宗,太華宗,逐劍宗……呵,看來你們很不滿意啊。
難道在你們被宗門派來救治百姓的時候,你們家中長輩沒有先告訴過你們嗎?
我做事還需要被你們這些小輩指指點點?
五大洲的所有人都各司其職,你們有自己的任務,我的任務只會比你們更加艱鉅。
能意外救下你們是你們運氣好,我只有一個人,難道整個五大洲都要讓我親自去救嗎?”
看見江亦舒臉色不好,帶領他們的長老連忙出來打圓場。
“江閣主大人有大量,別跟這些小輩計較。
他們甚麼都不懂,張嘴一張嘴亂說,小老兒會好好教育他們的。”
江亦舒見他腰桿都直不起來,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樣,不欲與他們爭執。
“吸收黑氣的丹藥,渡厄閣有售賣,若有需要,你們可以去渡厄閣購買。
既然危機已除,我也不欲多留。”
有長老坐鎮,江亦舒說話沒人再敢質疑。
那些憤憤不平的弟子,見到長老後如同老鼠見到貓。
心底再有不滿也不敢表露出來。
江亦舒剛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宴未敘焦急的呼喊。
“師妹!”
江亦舒回頭後,宴未敘反而不敢靠近,只敢在江亦舒的不遠處說話。
“你還好嗎?我聽說冥界的最終目標是你。
如果你能放棄五大洲,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你或許可以過得自在。”
江亦舒盯著宴未敘看了半天緩緩開口:“宴未敘,我還以為你變好了,結果狗改不了吃屎。
你還是和過去一樣,永遠只想著自己。”
宴未敘著急解釋:“不是這樣的!我已經做出改變,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只是擔心你,你前半生過得太苦,不想你一直都這麼累。”
江亦舒只覺這話諷刺不已,直接嗆聲回去:“我前半生的苦是誰給的啊?宴未敘,需要我提醒你嗎?
當初我離開青雲宗,給我致命一擊的人不是你?
一次次把我踢開的人不是你?
對我的苦難視而不見的人不是你?
少裝出一副君子模樣,我可不吃你這套。
而且無論我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你也不配再叫我師妹。
如今不殺你,只是希望你的這條爛命,在陣法啟動的那一刻可以多撐一秒。
青雲峰上的所有人都該死……”
宴未敘被江亦舒的話,說得喘息不過來,他大口大口深呼吸。
他驀然對著江亦舒跪下:“我知道過去的傷害無法挽回,在你沒有取走我這條爛命之前,我會贖罪。
無論你是否相信,我都想告訴你,我後悔了……
師妹,以前是我豬油抹了心,誤把魚目當珍珠,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可以給我贖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