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妖界歷練惹不滿?
玄九鼻尖一酸,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將她輕擁入懷中,聲音低啞又虔誠。
“玄九何其有幸?竟能認你為主,多謝主人不嫌棄玄九修為低微,以後我終於有資格站在你身側了。”
不遠處氣息漸穩的長老們相視一眼,皆露出釋然笑意。
老妖王靠在石上,渾濁的眼中也泛起微光,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他這個兒子,看似冷硬孤絕,卻終究擁有拼盡全力護著他的人。
他承認以前是他說話聲大了點,玄九認得這個主人絕非池中物。
其他人只看見江亦舒和玄九聯手劈散雷劫,可他看得清楚。
那雷劫在江亦舒到來之後,針對妖族的惡劣之氣徹底消失,甚至隱隱有討好之意。
最後劈向玄九的時候,與其說祂想將玄九挫骨揚灰,更不如說祂是為了給玄九送來造化。
天雷的轉變態度是江亦舒出現之後才轉變的。
甚至江亦舒剛出場,祂就特意停止凝聚,等江亦舒說完話準備好後,祂才裝模作樣地重新凝聚雷劫。
連天道都偏愛的寵兒,玄九跟隨她的步伐,以後的成就只高不低。
他就算現在死去也能瞑目。
他的孩子在這一世終於可以得償所願。
玄九與江亦舒之間剪不斷的冤孽線團,好像終於可以理清了。
江亦舒攬著玄九腰肢,帶著他緩緩從空中降落。
玄九徹底吸收雷劫之力後,整個妖氣息一變,不經意釋放的威壓,都能令所有妖族匍匐在地。
連老妖王也不例外。
玄九在此刻成為妖界真正的王。
他已經是妖族最強者,無論是年長的妖族還是新生的妖族小孩,時刻心中都浮現一個身影。
他們即使沒有見過玄九,也從血脈壓迫之力上,感應到玄九是他們的王。
樓煞帶領著龍舟上的眾修士來到妖界時,入目就是四處匍匐在地的妖族。
他們熱淚盈眶,無不激動。
一個個高呼著:“妖王萬歲!”
這一天妖界的所有勢力全都擰作一股繩。
他們無論在何地方,都齊齊面向玄九所在的方向,發自內心地跪拜他們的王。
樓煞挑眉,感受著玄九與自己不相上下的實力,嘀咕著。
“修為長進了,不知他的腦仁有沒有變得更大?
成長慢一點吧,等我徹底擁有你的主人後,你再開竅也不遲。”
花逸仙前來向樓煞彙報時,只看見他嘴唇在動。
“魔尊大人,您還有其他吩咐嗎?我們已到妖界,妖界禁飛,能不能降落?”
樓煞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走在前面。
“沒事,降落吧,很快就能見到你們領隊了。”
“好的!”
花逸仙聽見關於江亦舒的訊息,雙眼發亮,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蹦蹦跳跳著去找長老。
樓煞一行人太過浩蕩,下方跪拜的妖族察覺到他們的動靜,一個個都警惕地把他們圍住。
樓煞站在眾修士面前,看向年老一點的妖族。
“我們受妖王邀請前來妖界遊歷,還望通報一下。”
年老的妖族第一次遇見這麼多修士,尤其跟他說話之人,氣勢是不像修真者。
他險些以為對方是來找茬的。
可那跟他說話的公子彬彬有禮,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把在場妖族屠殺一盡。
他卻給自己機會通報,不像壞人。
“小老兒馬上前去通報,諸位貴客稍等。”
那個年老的妖族瞬間化作一頭梅花鹿,跑得飛快,三兩下沒了蹤影。
江亦舒和玄九來的時候,就見那些前來歷練的修士,一個個像在自家後花園裡一樣,怡然自得。
她和樓煞簡單打個招呼,就把那些正被好吃好喝招待著的修士,叫去她和玄九提前說好的試煉場。
“難得你們來妖界,所有人武器上交給花逸仙,我們將在妖界停留三天,希望這三天能令你們終身難忘。”
“好的領隊!”
眾修士剛應聲交出武器,還沒等鬆口氣,踏入妖界腹地的第一步,便齊齊變了臉色。
妖界的空氣裡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妖氣,與他們體內精純的修真靈氣天生相剋。
靈氣一經運轉,便如烈火焚脈。
四肢百骸都傳來針扎火燎般的劇痛,越是運功抵禦,疼得越厲害。
更有妖界獨有的罡風呼嘯而過,陰冷刺骨,像無數細針穿透經脈,硬生生將他們體內靈力死死壓制在丹田之中,半點都調動不得。
平日裡御劍飛行,揮手引術的修士,此刻竟與凡人無異,連站穩都有些艱難。
江亦舒立在高處,衣袂清冷,語氣平淡得近乎無情。
“從今日起,三日之內,將西側荒廢的妖殿重建,石料自己搬,樑柱自己扛,不許用靈力,不許求助妖族。”
她的一句話落下,修士們臉色慘白,心底瞬間炸開了鍋。
他們是修真界的天驕,自幼修煉,何時做過這等粗重苦力?
沒有靈力,徒手搬運巨石,指尖很快磨出血泡,腰痠背痛,每走一步都如同受刑。
妖界罡風颳在臉上生疼,體內靈氣又時不時反噬灼燒,簡直是生不如死。
修士們不由抱怨。
“這哪裡是歷練,分明是折磨!”
“領隊到底想幹甚麼?我們是來修煉的,不是來當苦力的!”
“她就是故意的!仗著實力強,隨心所欲折騰我們!”
怨懟在心底瘋長,他們嘴上卻半個字都不敢吐露。
江亦舒是各宗宗主與萬仙盟齊齊推出的領隊。
他們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只能一邊在心裡把江亦舒罵了千百遍,一邊咬牙頂著劇痛與疲憊,搬石砌牆,汗流浹背。
有人實在撐不住,癱倒在地喘息,抬頭卻看見不遠處樓煞倚在樹下,笑得漫不經心,眼底還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玩味。
再看玄九站在江亦舒身側,九尾輕掃,周身天狐威壓淡淡散開。
但凡有人偷懶懈怠,那股壓迫便驟然加重,令他們渾身發顫,不得不爬起來繼續勞作。
“憑甚麼啊……”
一個年輕修士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低聲低吼。
“我們憑甚麼要受這種罪?她根本不是在歷練我們,是在拿我們取樂!”
這句話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積壓的委屈與憤怒。
“沒錯!她就是故意針對我們!”
“修真界哪有這樣的歷練?徒手建宮殿,這是侮辱!”
“我們也是宗門精心培養的弟子,不是任人驅使的奴僕!大不了一起反抗!”
修士們情緒越積越烈,原本渙散的不滿,漸漸擰成了一股反抗的念頭。
眾人停下手中動作,一個個面色漲紅,眼神裡帶著不甘與憤然,齊刷刷望向高臺上的江亦舒。
江亦舒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掃過群情激奮的修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壓迫感的弧度。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的反抗。
“覺得委屈?覺得不公?”
江亦舒聲音清洌,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敲在每個人心上。
“你們引以為傲的靈力,到了妖界一文不值,你們依仗的術法,在相剋之地形同虛設。”
“今日我讓你們做苦力、受灼燒、扛罡風,不是折磨,是破你們的驕傲,離開靈力,你們還剩下甚麼?”
“若他日踏入更兇險的界域,靈力被封,修為被壓,難道就坐以待斃?”
“你們現在的憤怒與不甘,正是他日絕境中,能活下去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