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牡丹花開了
“殺不得?”
獄牙的手越來越用力,卻在快殺死江亦珺的那一刻,被一把黑刃撞開他的手。
獄牙望著來人,急忙單膝跪地。
“主上!”
帶著面具的黑袍人朝獄牙搖了搖頭:“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卷著江亦珺離開,徒留獄牙一人垂頭半跪在飛舟上。
*
青雲宗
江亦舒和謝靈均一起站在當初林清歡的故居處。
江亦舒唏噓不已。
同樣的位置,謝靈均卻和她在過往記憶中看到的大不相同。
那時候的謝靈均一頭青絲,桀驁不馴,本人和他青絲上的紅色髮帶一樣張揚。
如今的謝靈均一頭銀髮隨意用根竹簪挽起,身上多了清朗的氣質,卻也死氣沉沉。
謝靈均站在熟悉的小院前,卻沒有勇氣往裡再踏一步。
“師父送你到這裡,就不陪你進去了。”
江亦舒憂心忡忡,謝靈均自從找藥王谷谷主確認蕭炎帶走的紅衣女子就是孃親後,他好像已經不再是他。
“師父,你不要做傻事,等我出來,我如今擁有溯洄之力,可以去看當時孃親到底發生了甚麼。”
謝靈均張嘴只發出幾不可聞的氣音,宛如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鈍痛。
“師父不走,就在青雲宗等你。”
謝靈均目送江亦舒推門進入小師妹的院子。
他站在門外如同木雕一樣,直到陣峰長老李崇明走在他身側,謝靈均才回過神。
“少宗主,你還是放不下過去嗎?”
“怎麼可能放得下?我爹和師弟師妹至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李崇明滿目滄桑:“人總要向前走,總不能讓舊時光,困住一輩子。”
“清歡姑娘的孩子,被你養得很好。”
江亦舒對青稞有再造之恩,他希望江亦舒不要步她孃親後塵。
謝靈均只有在提起江亦舒的時候,臉上才會浮現笑意。
“說來可笑,我除了給她一把劍之外,並沒有好好養過她。
我時常覺得自己虧欠於她,反而是舒舒憑藉自己的能力,救下我那群不成器的徒弟無數次。”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經這處小院已經大變樣,沒想到除了牡丹花長得更好之外,並無區別。”
“蕭宗主上任後,所有地方都應他要求大改,唯獨白茶小院,一直維持原樣,他一直用心呵護著院裡的一草一木。”
風吹過,淡淡的牡丹花香被送到鼻息。
謝靈均伸手抓住空中飄揚的牡丹花瓣,眼神深邃:“牡丹花又開了……”
江亦舒也進入林清歡的記憶中。
她進入小院後,最先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白色牡丹花。
“牡丹花開了……”
江亦舒剛呢喃這句話,就撞入小院中孃親的記憶裡。
她看到年幼的孃親說,她最喜歡白色牡丹花,雍容華貴又典雅,把整個小院種滿一定很好看。
臉上溢滿幸福的謝宗主和宗主夫人相視一笑,溫柔地揉著她的腦袋齊聲應好。
整天招雞鬥狗不務正業的謝靈均,在所有人都一起種花的時候,躲在樹下曬太陽偷懶。
宗主夫人扔個泥團砸在他臉上。
“謝靈均,你再偷懶,小心你小師妹以後不理你啦。”
謝靈均不服氣,把臉上泥團拿下。
“那些坑都是我挖的,你們只是填個土,都要我一起幫忙?小師妹不理就不理,我還可以和江師弟一起玩呢。”
江澄華麗的衣袍上沾染星星點點的泥土,抬頭一笑,眉眼都張揚起來。
像盛著盛夏最烈的光,乾淨又張揚,帶著少年獨有的意氣,連微風都變得輕快不少。
“小師妹不理你的話,我可不敢和你玩,不然要被她折騰很久。”
林清歡雙手叉腰,舉著小鏟子一人拍了一下。
“現在不陪我種花,以後花開的時候你們休想來玩!”
牡丹花開了。
當初約好時常賞花的三人,如今很少有機會待在宗門裡。
每次回來三人皆風塵僕僕,滿身狼狽。
林清歡只要回到小院,必定先睡幾天。
江澄擔心她睡死過去,隔三岔五提著美食過來約她吃飯。
謝靈均鼻子跟狗似的,只要一有好吃的,他就會飄著身體過來。
再往後一點,江澄表明自己對林清歡的心意,兩人氣氛曖昧一段時間,得償所願在一起。
謝靈均如遭雷擊,頭頂呆毛翹了又翹。
“甚麼意思?我們三人不是同進同退嗎?你們倆甚麼時候揹著我在一起了?”
江澄獻寶般地舉起兩人相握的手。
“小師妹這麼好,我不得先下手為強?否則她被人拐跑,我連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為了慶祝我和小師妹在一起,我可是把小師妹珍藏的酒釀都拿出來了,今晚我們師兄妹三人不醉不歸!”
謝靈均嘴角含笑,舉著酒罈就往嘴裡灌,喝得太急,喝得他眼角含淚。
江澄嫌棄地拍著謝靈均後背:“師弟大喜的日子,你可別咳暈過去,不然師孃可不會放過我。”
謝靈均豪邁地抬手擦去嘴角酒液,爽朗大笑。
“師兄這是高興!祝師弟師妹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那晚謝靈均喝了很多很多酒,可他怎麼都喝不醉。
直到江澄和林清歡打著哈欠,滿身醉意。
他才提著一罈酒,孤零零地在月色下走去自己臥房,身子搖搖晃晃,就如他那顆不知歸處的心,找不到著陸點。
江亦舒如同走馬觀花一樣,看著爹爹和娘,偶爾會有小爭吵,但每次都是爹先低頭把娘哄得眉開眼笑。
林清歡懷孕的那一天,江澄興奮地抱著林清歡跑遍整個小院。
就連牡丹花都好像在為他們二人慶祝,一夜之間花開滿園。
江澄生得一雙巧手,常年篆刻陣法的他,做起嬰兒所需的物品時也得心應手。
精巧的木馬,按照孃親所畫圖紙製作的嬰兒床,洗澡盆,小搖鈴等應有盡有。
孃親笨拙地學習別的母親,為她縫製一身虎頭虎腦的小衣服。
衣服還沒做多長,孃親手指已經被紮了好幾個血窟窿。
爹心疼地接過孃親手中的針線,讓孃親躺在躺椅上,他一邊做衣服一邊伸腳搖著躺椅。
兩人在花香小院中過了一段歲月靜好的生活。
美好的時光總是格外短暫。
四面八方的靈力都像受了吸引一般,不斷朝著青雲宗聚攏,又湧入孃親的肚子中。
爹孃面容上的平和逐漸被憂慮取代,許久未踏入小院的宗主夫婦,在小院外佈置好幾層隔絕陣法。
江亦舒聽不清宗主夫婦低聲呢喃的話,只看見孃親臉色瞬間慘白,無力地摔在爹的懷裡。
從那天后,江澄進出青雲宗的頻率增加。
江亦舒甚至持續很久,都只能看見孃親一個人躺在躺椅上望著院門口。
他們二人看著對方的時候,都努力隱藏壞情緒,可看不見對方時,皆是一臉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