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你為甚麼不高興?
樓煞耳根發燙。
他怎麼敢刻上眼睛?
他連和財神爺對視久了,都會心跳加速,抱著她的木偶入睡也會徹夜難眠。
他都不敢想象,若是在木偶臉上刻下雙眼,他還敢不敢在背地裡做出那些逾矩的事。
江亦舒勾著木偶背後的小玉扣,推了推背對著她的樓煞。
“怎麼不說話?你不會睡著了吧?”
樓煞聲音悶悶的。
“聽說在木偶臉上刻下眼睛,她會在夜間悄悄活過來,我膽小,不敢刻。”
江亦舒噗嗤笑出聲。
“虧你還是堂堂魔尊,騙小孩的話你也相信?要不要我幫你刻?”
樓煞眼疾手快,唯恐江亦舒真的在木偶上刻下雙眼。
“不要!你要喜歡雕刻,你可以自己刻一個,縮小版的財神爺出自我手,將來也只會保佑我財源滾滾。”
江亦舒難得在他身上看見孩子氣的一面。
她眉眼彎彎,撥弄著木偶腳上的鏈子。
“樓煞,我突然又發現一條商機!
你有這手藝,完全開一個專門給人雕刻木偶的店鋪,尤其是那些擁有無數小迷弟和小迷妹的天驕,他們一定很樂意為他們買單。”
樓煞眼眸閃了閃,含糊說道:“以後再說吧,如今望舒公會剛步入正軌,還有得忙。”
他手下的刻刀只能刻畫財神爺。
除了財神爺之外,他連自己都刻不好。
山腳下
柳如棠歡喜的聲音響起。
“小師妹!快下來,清心醒來了!”
江亦舒猛地起身,歡歡喜喜應和:“來了,師姐!”
樓煞默默伸手護在江亦舒身後,她的身後也是陡坡。
果不其然,江亦舒回答柳如棠後,開心地蹦起來,險些摔下坡,被樓煞及時摟住腰肢。
“樓煞!清心真的醒過來了!太好了,我師姐總算可以不用愧疚了。”
樓煞比江亦舒還要高一個頭,且他肩寬腰窄,身形極具壓迫感。
江亦舒在他面前顯得格外單薄,樓煞摟住江亦舒的時候,自己也微微彎腰俯耳傾聽她說的話。
他的情緒跟著江亦舒共同變化。
“太好了,我家財神爺也終於不用愁眉苦臉了。
為了慶祝清心醒來,給財神爺省點力,就讓我護送你下山吧?”
他語氣雖在詢問,人卻已霸道地摟著江亦舒瞬移到柳如棠等人面前。
樓煞在顧燼生吃活人的眼神落下之前,迅速抽走右手,左手小指摩挲著江亦舒的木偶玉扣。
“江道友,多謝你捨命相助,也多謝你替我護住糖糖,此恩清心永生不忘,今後必以命相報。”
江亦舒狐疑的視線在柳如棠和清心之間來回掃視。
“糖糖?清心大師,你們倆甚麼時候關係這麼好啦?”
柳如棠氣色紅潤,輕輕一拳捶在江亦舒肩上。
“小師妹,你別逗哥哥了,他已經知道我恢復記憶了,我們兄妹相認,自然可以叫曾經的稱呼。”
清心如那九天之上的清冷佛子墜入凡塵,往日清冷無波的面容上,難得露出幾分溫情。
“我和糖糖從小相依為命,感情甚篤,如今能看見她滿臉笑容,實乃一大幸事。”
柳如棠抓著江亦舒的手,興高采烈。
“本來我都不想打擾你,是哥哥說他要親自向你道謝,我才叫你下來,沒耽誤你的正事吧?”
顧燼和葉少言站在邊上如同背景板,一人打量清心,一人打量樓煞。
江亦舒只覺現在的場景十分詭異,清心床榻邊上還擺著那口寒玉冰棺。
“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就算要感謝也是我謝謝你,多謝你,在我們還沒遇見大師姐之前,替我們護了她一程。
也謝謝你在冥界捨命相護大師姐,雖然從你的立場來說,你只是救下自己的妹妹。
可對於逍遙宗來說,大師姐非常重要,也是我們願意付出性命救下的存在。
感謝對方的方式,別動不動就扯到命上,在力所能及之處護住大師姐,就是最好的報答。”
清心和大師姐不過是半道組成的兄妹,他們並無血緣關係。
江亦舒只希望清心護著大師姐的那顆心一直不變。
也希望即使今後他們走向不同的道路,也能因為昔日情分,護住對方。
親緣關係太過奢侈,只要得到過就該好好珍惜。
她自己雖然無法得到,可也希望身邊的人能夠擁有。
清心彷彿能透過江亦舒的只言片語,看透她心中所想。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望著江亦舒良久,才鄭重朝她行個佛禮。
“多謝江道友點化,清心此生必不會負糖糖。”
“清心道友還需要休息,沒其他事的話,我們都出去吧。”
江亦舒從進來後,就沒在葉少言臉上看到過一絲笑意。
柳如棠興奮的情緒戛然而止,她牽著葉少言衣角,臉上帶著幾分懵懂。
“葉少言,你為甚麼不高興?”
葉少言方才還邁向外面的腳步硬生生止住。
柳如棠明明沒用多少力,他卻一點也捨不得動,繃著的唇角微不可查上升兩個畫素點。
“沒有不高興,只是不想打擾你和清心敘舊。”
柳如棠腦袋一直都是一根筋,能感覺到葉少言情緒差已是難得。
她聞言開心地拍拍心口:“沒有就好,不然我都想給你驅邪了。”
江亦舒看著葉少言額頭暴露的青筋,沒忍住笑出聲。
就算她再遲鈍,都能感覺大師兄是真的心情不好。
大師姐好可愛。
“大師兄,你要是一直都是根木頭,甚麼時候把人推開你都不知道。”
葉少言抿唇不語。
清心咳嗽一聲,拉過柳如棠的注意力。
柳如棠趕緊給他送去一杯水,眼巴巴盯著清心。
“怎麼樣?哥哥,你還是很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再去叫不妄大師過來給你瞧瞧?”
柳如棠對清心的記憶,總停留在當初他用單薄的身軀,背下一兜兜藥草養活自己的時候。
她親眼見清心在自己面前死過一次,以至於清心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很緊張。
清心捂著嘴咳嗽,直到冷白的肌膚帶上一層薄紅,他才接過柳如棠手中的水。
清心眼神不經意掃過葉少言一眼,半垂著眼皮,聲音都能聽出他在逞強。
“糖糖,不用擔心,你和你師兄,師妹他們一起出去逛逛吧,不用一直陪著我,我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
離開你的那些年,我都是這麼度過的,雖然午夜夢迴總是想起你走失的事,醒來後睜眼到天明,但我很好。”
柳如棠聽他這麼說,頓時內疚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