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你能答應我嗎?
葉少言大嘴巴大口喘氣。
“師妹,城東,山洞裡,救救你師姐,快去!”
江亦舒來不及再次檢視葉少言,著急忙慌向他保證。
“大師兄,你注意安全,我馬上去!”
葉少言艱難朝江亦舒點頭。
江亦舒一路疾馳。
剛跑到城東,就聽見兵器相交的聲音。
遠遠看見清心被圍在包圍圈之中。
前不久才被她灌醉的獄牙,此時渾身散發黑氣,舉起一把黑焰長刀重重朝清心背後砍去。
“不要!”
江亦舒扔出去的劍沒來得及擊飛黑焰長刀。
她眼睜睜看著清心從半空墜落,黑焰長刀從後背穿到前心。
清心僵硬轉頭,望著江亦舒,看見她朝山洞來後,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真…好…好……糖糖……有救了……”
“清心!你別閉眼!”
江亦舒視線模糊,從儲物袋裡掏出佛經,卻怎麼也找不到可以挽回他生機的方式。
柳如棠拖著病軀,爬到洞口。
她眼睜睜看著清心中刀,看著他從半空墜落在地。
“哥哥……不要啊,我想起你了……”
柳如棠淚如雨下,體溫不斷升高,淚水剛滾落,便帶起一片蒸汽。
她全部想起來了。
她被奶奶丟進棄嬰塔,她以為自己快要死去的時候,是哥哥趴在小窗上,扯著樹藤,一點點把她從塔底拉出去。
樹藤上全是鮮血,哥哥把她拉出去的時候,雙手已經血肉模糊。
可哥哥還是一步步把自己帶回他的茅草屋。
她在棄嬰塔中待得太久,最後的力氣都用來呼喊了,哥哥救她出去後,她連續病了很久很久。
她喝不下苦藥,是哥哥找來糖,哄著她喝下。
直到她病好,才知道藥和糖都是哥哥偷錢買來的。
哥哥也因此被主家打折一條腿,還要連續打一個月的苦工,抵扣偷的錢。
她年紀很小,哥哥撿到她後,基本都讓她乖乖待在家裡。
而哥哥出去做苦力、坑蒙拐騙,只要能來錢,哥哥甚麼事都願意做。
他把自己養得很好。
她唯一為哥哥做過的事,只有那次護著哥哥,可她也因為那次的撞擊,徹底遺忘哥哥。
她的運氣很好,幾乎沒受過苦,離開哥哥沒多久,就被師父撿回逍遙宗。
可她的哥哥呢?
在她走後,哥哥有沒有瘋了一樣來找她?
哥哥的傷後來是怎麼好的?
哥哥又是怎麼進入梵天宗的?
在合歡宗宗門大比的時候,哥哥問她還記不記得世俗中兒時的記憶時,她說自己有記憶以來就生活在逍遙宗。
哥哥當時知道自己忘記他的時候,心裡會不會很難過?
柳如棠摸著手腕上的佛珠,泣不成聲。
即使自己已經忘記哥哥,他還是找藉口送給自己一串佛珠。
她能被哥哥找到,很有可能也是因為那串佛珠。
她都記起來了啊……
可老天為何如此殘忍?
非要讓她親眼目睹哥哥死在自己眼前。
他連死的那一刻,都在保護自己。
柳如棠大聲哭喊:“哥哥……”
她用力捶打著保護結界,直到手腕上的佛珠碎裂,結界門才開啟一個口子,供她可以出去。
柳如棠跌跌撞撞走到清心身邊,想要幫他取走長劍,可她已經聽不見清心的呼吸聲了。
柳如棠小心翼翼伸手撫在清心臉頰。
“哥哥,你醒醒……我想起來了……我記起你了……”
江亦舒扔下一個護盾,保護著清心和柳如棠。
佛經之前被她丟擲,落在地上,緩緩吸收著清心流淌的鮮血。
“師姐,你注意安全,我替清心報仇。”
江亦舒凝聚好幾把劍,一起對上獄牙。
獄牙腦袋從黑氣中探出。
“林小舒,你的嘴裡哪句話才是真?哪句話才是假?”
江亦舒一改之前在獄牙面前的軟糯形象,微風把她馬尾吹得飛揚,衣袍翻飛間,氣勢幾乎和獄牙齊平。
“真假還重要嗎?獄牙,我現在只想殺了你!”
獄牙躲避江亦舒的攻擊,他腰上的黑鶴擺件在不斷晃動。
“我對你不好嗎?為何灌醉我?還偷偷逃跑?”
“對我好?你說的對我好,就是把我師兄師姐打得遍體鱗傷?
你說的對我好,就是親自殺了我的好友?
你說的對我好,就是抓我師姐來冥界,再引誘我來這個鬼地方?”
獄牙沉默半晌,並不願意主動攻擊江亦舒。
“那是我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如果早知道他們對你這麼重要,我絕對不會傷害他們。”
江亦舒眼底一片悲涼。
“知不知道我的身份又有甚麼區別呢?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我才是江亦舒,可能我連進幽冥城的機會都沒有。”
獄牙瞬間著急:“你不能用沒發生的事,為我判罪,我如果知道你就是江亦舒,或許我們也能成為朋友。”
江亦舒一劍刺破獄牙手臂。
“那現在呢?你現在不是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嗎?為何不願放過我師姐?你的手下,還在不停攻擊我師姐的保護結界。”
柳如棠脖頸上戴著的佛珠形成一道柔和佛光。
佛光把黑氣全部隔離在外,那些攻擊,也被佛光盡數擋著。
柳如棠哭得更崩潰,捏住脖頸佛珠的手泛白。
這串佛珠能擋住那麼多攻擊。
如果哥哥沒取下給自己,他是不是就能活下去?
獄牙朝攻擊江亦舒的黑袍人大吼。
“你們都給我停手!誰讓你們動她的?”
黑袍人敢怒不敢言,面面相覷呆站在原地。
知道林姑娘消失,還去劫獄後怒火中燒的人是他。
要讓他們把逍遙宗所有人挫骨揚灰的人也是他。
可現在因為林…不,江姑娘幾句話,讓他們停手的人也是他。
他們都懷疑少主中蠱了。
可他們不敢說。
江亦舒見其他人停下攻擊,她的身形也緩緩收回,和獄牙一起站在半空。
“你甚麼意思?”
獄牙身上的黑氣徹底消失,手臂的傷為他更添幾分戰損美。
“江亦舒,我甚麼意思你還看不出來嗎?我只想和你好好相處,我承認,我後悔之前對你做出的那些事。”
“但我發誓,那一切都是因為我以前對你不熟悉。”
獄牙彆扭得不行,手指下意識摸上腰間的黑鶴擺件。
他作為少主,低頭說出這麼多,已經很損少主威嚴了。
獄牙補充著:“更何況,你還特意送了我一個黑鶴擺件,我肯定不能忘恩負義。”
江亦舒審視著獄牙:“真能好好相處?如果我想送走我師姐和師兄呢?我想讓他們離開冥界,你能答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