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我們應該算是朋友吧?
以她長期的觀察,柳如棠所認識的和尚只有清心一個。
議事廳到場的所有人她都牢牢記在心底,其中並沒有梵天宗的人。
梵天宗沒有出面,清心更加不可能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
還有誰會救走師姐?
沒等江亦舒想明白,吊在繩子上的江亦珺悠悠轉醒。
看見江亦舒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恨意噴湧而發。
江亦珺激動大喊:“她才是江亦舒!你們都把她抓來了,為何還不放我走?”
黑袍小弟重重一鞭子甩在她的後背。
江亦珺頓時如同一個陀螺一樣,不停在空中轉圈。
黑袍小弟很生氣。
他都向少主保證江亦舒招了,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現在又整這出。
以後他在少主身邊豈不是會落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漂亮的女人就是會騙人!讓你撒謊!”
江亦珺聲音斷斷續續,痛呼聲中夾雜著咒罵聲。
“江亦舒,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今你竟連自己名字都不敢承認嗎?”
江亦舒指著自己詢問獄牙,眼神無辜。
“她說我叫江亦舒唉?少主你這麼聰明,不如讓你告訴她,我叫甚麼名字?”
獄牙嫌棄地抓過一根鞭子遞給江亦舒。
“林小舒,你可真窩囊,出去後別說你是我的人。
她汙衊你,還用得著我替你解釋?抽死她!”
黑袍小弟見江亦舒一副膽怯的模樣,自告奮勇給江亦舒示範。
“林姑娘,你別害怕,你長得跟個仙女似的,誰都不會相信她的汙衊之詞,遇見這種死不悔改還胡亂攀咬的人,只管抽就對了!”
江亦舒訕笑一聲,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重重甩給江亦珺一鞭。
江亦珺破防:“江亦舒,你不得好死!裝甚麼死綠茶?你簡直就是公報私仇。”
江亦舒發現她都快氣吐血了,故意走到江亦珺下方,把她以前對自己的招式還回去。
江亦舒學她做出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彷彿被嚇到一樣,後退小半步。
“你好凶啊,怪不得少主看不慣你。”
獄牙站在江亦舒身後不遠處,半圈著扶穩她。
而後朝黑袍小弟吩咐:“沒吃飯嗎?再用點力!等把她折磨到精神崩潰,再丟到主上面前。”
黑袍小弟點頭稱是。
江亦珺咒罵的聲音一點不帶停歇,江亦舒不說話,害怕自己看到她替自己受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獄牙聽著江亦珺咒罵的話,臉越來越黑。
“把她的嘴堵上!下次我回來,她還如此精神,就換個有能耐的人。”
“是是是!少主放心,我祖上可是宮裡執刑的,我定能把她訓得服服帖帖。”
獄牙伸手捂住江亦舒耳朵。
“林小舒,平時不是挺能言善辯嗎?怎麼被她說幾句話,就委屈得直害怕?”
江亦舒愣了一下。
懷疑地掃了獄牙幾眼。
他到底哪隻眼睛看出自己害怕的?
獄牙以為說中了她的心思,她不好意思,便僵硬地轉移話題。
“算了,一看你就知道是受盡委屈的面相,大不了以後我多護著你點吧。”
*
“你為甚麼護著我?”
柳如棠看著清心身上橫穿整片後背的傷口,眼尾微微泛紅。
清心小心翼翼抱著她。
“想護就護著了,哪有那麼多為甚麼?還好我來得不算晚。”
清心此刻無比慶幸,當初自己送了她一串佛珠。
若不是那串佛珠被糖糖隨身攜帶,他可能又要再次陷入後悔中。
柳如棠腦袋搭在清心肩膀上,她本以為第一個找到她的人會是葉少言。
可想起葉少言的路痴屬性,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當初黑氣把她捲走後,有沒有把葉少言一起卷下來?
如果卷下來了,她該去甚麼地方解救葉少言?
如果……沒有一起來到冥界,葉少言那根木頭,會不會急瘋了?
清心聽見懷裡之人遲遲沒有說話,眼底閃過一抹心慌。
說出口的話,結結巴巴的。
“你是不是生氣了?”
柳如棠感受到他一邊趕路,一邊偷偷用靈力幫自己治療傷口。
“怎麼會生氣?能被你救下已經很幸運了,清心,謝謝你。”
柳如棠望著高高懸在頭頂的明月,和地上兩人長長的影子。
突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以前我好像也被人這樣抱著走過夜路,可時間太過久遠,那張臉我已經記不清了。”
清心聞言,險些摔倒。
在即將摔下的那一刻,用盡全身力量穩住身形。
以前在糖糖還沒失蹤的時候,他要上山挖靈草,以此維持兩人開銷。
他常常天未亮就要出發,直到天黑才能回到他們二人的小屋。
糖糖年紀小很黏人,總是蹲在山腳的桂花樹下等他下山,有時候等他時間太長,都等睡著了。
他無論挖藥多艱辛,只要想起山腳下那一小團,等待著他的身影,渾身充滿力量。
只有把糖糖揹著或者抱著回家的時候,他才能感覺自己是完整的。
清心眼角滾落一滴淚珠。
再次說話,聲音已然沙啞。
“有時候記不得,也是身體對你啟動的自我保護,活在當下挺好的。”
忘記的人不必想起。
如果可以,他寧願糖糖永遠不要想起當初的困苦日子。
像現在這樣挺好的。
困在過去的人不需要再增加了。
他的糖糖生活該如蜜糖般甜蜜。
以前是他沒能力,才會像個廢物一樣,讓糖糖跟他過盡苦日子。
他的糖糖總算苦盡甘來,有那些真心待她的同門,也有把她養得很好的師尊,他能做的就是好好保護糖糖。
像糖糖曾經保護他一樣。
柳如棠用自己微弱的靈力,替他治癒傷口。
“清心,出家人是不是都無慾無求?可我怎麼在你身上聞到悲傷的氣息?你怎麼會來到冥界?”
清心聽著她孩子氣的話,眼底劃過一抹懷念。
“哪有真正的無慾無求?不過是所求所願,皆不可得而已。
來冥界是為了找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那你找到了嗎?你來救我會不會耽誤你辦正事?
如果會耽誤的話,你隨便把我放在哪裡就行,幽冥閣勢力雖大,想來也沒達到手眼通天的地步。
你把我從牢裡救出來已經很辛苦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你快走吧,你的傷也需要治療。”
清心放在她腦後的手剋制地收回。
清心垂著眼眸,一步一步堅定地帶著她朝安全區奔去。
“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想找的人了。”
清心猶豫片刻,還是問出心底那句話。
“柳道友,我們應該算是朋友吧?朋友之間不必如此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