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還會看他一眼嗎?
江亦舒阻止他說出妄自菲薄的話。
“黃泉,我身邊從不留廢物,能留在我身邊這麼久,足以證明你的價值,我相信你能做到,對嗎?”
黃泉對上她信任的眼睛,如何也說不出那句不。
“好,我一定可以做到,主人放心!”
江亦舒遞給黃泉一顆陰魄珠。
“加油把它煉化,我期待見到更強大的你。”
黃泉握住那枚陰魄珠。
鬼修窮極一生都在追尋的東西,竟然在他觸手可得的地方。
黃泉是自卑的。
主人成長速度太快,作為保護她的鬼奴,卻從來都沒盡到保護她的責任。
反而是她一次次為自己送來造化。
他只有努力把主人交代的事,做得盡善盡美,才對得上她的那顆真心。
皇泉對著江亦舒背影道謝。
重新捏著卷軸的他,身上詭異地燃起活人氣息,鬥志勃勃去找青稞商討細節。
江亦舒和商陸一起送走玄九。
再次回來時,庇護所上的牌子已經被換成渡厄閣。
江亦舒一眼看見等著她的奶奶爺爺。
江奶奶看見江亦舒快步走上前把她擁入懷裡。
“這次回來,不走了嗎?”
江亦舒回抱江奶奶,聞著奶奶身上獨屬於陽光和花香的味道,貪婪地吸好幾口氣。
“我回來是跟爺爺奶奶告別的,奶奶,對不起,我不能常陪你們,你們在這裡暫時安全。”
跟著她不知會遇到甚麼危險。
至少這裡是萬仙盟管轄之地,且渡厄閣防護大陣被師父和萬仙盟盟主一同加持,輕易不會被人闖入。
江奶奶拍拍她的後背。
“奶奶知道留不住你,只希望你在外面能好好保護自己,不要讓我和你爺爺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們遭受不了太多打擊。
江亦舒以前孑然一身並沒有這些擔憂,可離開青雲宗後,她的羈絆卻很多。
有很多人都希望她能活著。
江亦舒把她抽空煉製的防護機甲遞給爺爺奶奶。
在遇見危險的時候,機甲可以帶他們躲入安全之地。
“爺爺,奶奶,我們都要好好活著,這兩套機甲平時看著不起眼,把它當作手環戴在手腕就可以。
遇見危險的時候,只要按一下上面的寶石,它可以帶你們安全離開。”
江奶奶撫摸著手腕上的機甲。
“你和你爹真的很像,他只要有空,也會為我和你爺爺做這些保護的小玩意兒。”
可惜。
他們已經快30年沒見過兒子兒媳了。
說不思念是假的。
可比起他們杳無音訊,更讓他們害怕的是看見他們奄奄一息的屍身。
有時候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江爺爺來到庇護所後,和江奶奶一起開闢了一塊靈草田,有時候還會種一些帶有靈氣的蔬果。
如今找到事做後,二老佝僂的腰都直不少,也有精氣神。
江爺爺拍著江亦舒肩膀,把當初她掉落的纏枝銀蓮紋玉佩給她。
“去吧,爺爺奶奶會照顧好自己,只要看你平安,我們就放心了。”
*
藥王谷
江亦舒和爺爺奶奶告別後,跟著商陸再次來到藥王谷。
谷主追蹤江亦珺還沒回來。
梁冀躺在院中療傷,幾乎瞬間看見江亦舒遠遠而來的背影。
他迫切地想要站起身,卻忘記自己身受重傷,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師妹!”
江亦舒第一次在道貌岸然的他身上看見類似焦慮的情緒。
江亦舒抬腳重重踩在他的手上。
就像當年在青雲宗練劍摔倒時,被他踩住小手一樣。
“梁冀,原來你也有今天啊。”
梁冀青雲宗沒有對她做出實質性傷害,可她每一次的受傷,都是梁冀預設不管在背後推波助瀾。
梁冀作為青雲宗宗主首席大弟子,他的話極具威嚴。
只要他說過,普通弟子不敢不從。
他說:“江亦舒是整個青雲峰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不希望聽見她不如誰的話,青雲峰別的都很佛系,唯獨護犢子不容置疑。”
從那以後,無論是修為墊底,還是心智不堅,亦或是煉丹炸爐,面對江亦珺的都只有源源不斷的誇讚和鼓勵。
可她被同門嗤笑時,梁冀路過甚麼話也沒說,甚至連眼神都沒分給她。
看她屈辱地站在人群中央,揪著裙襬手足無措。
江亦珺每次和她吵架,無論對錯,梁冀都站在江亦珺身側,堅定維護江亦珺的權益。
對她說的話永遠都只有一句。
“師妹,你是姐姐,該讓著妹妹,能不能懂事一點?”
梁冀被踩在腳底的手指微動。
梁冀從地上半撐身子,狼狽抬頭望著江亦舒。
他一直不喜歡江亦舒。
從她被帶入宗門的那一刻就不喜歡。
明明只是從凡間帶回來的孤女,卻擁有罕見的極品水靈根。
她一來,就奪走青雲峰最有天賦弟子的稱號。
連師尊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因她減少。
“師妹,對不起。”
江亦舒卻只覺得他很沒勁兒。
那句遲來的對不起,在她內心沒有掀起波瀾。
江亦舒看清梁冀金丹盡毀,修為盡失,徹底成為一個廢人。
他最多隻能比普通人活得久一點。
可曾經作為天之驕子的他,能接受從高處墜落的落差嗎?
江亦舒踩過他的手指,像他無數次漠視自己那樣,從他身邊走過。
“商陸,不是找我和你煉丹嗎?還杵那裡做甚麼?”
商陸看著梁冀狼狽伏地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這就來了。”
他還擔心江亦舒會因為梁冀分心。
畢竟他們曾經可是師兄妹。
可梁冀在江亦舒眼裡居然甚麼也不是。
商陸險些笑出聲。
走到江亦舒身邊的腳步又輕又快。
自從上次藥王谷一別,他打聽無數江亦舒的事。
就連那些隱秘而不外傳的事,臭老頭耐不住他煩,都給他透露不少。
商陸越瞭解江亦舒,他越心疼。
宴未敘在藥王谷治療期間,沒少受他折磨。
他和顧燼如同兩個活閻王,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給宴未敘配置最疼的藥。
本來短短几天就能離開藥王谷的宴未敘,不僅被他倆收了天價治療費,也被他們折磨得不輕。
甚至給宴未敘折磨出抗體,直到最後都對疼痛感到麻木。
“江道友,梁冀這輩子都是廢人了,你猜他捧在手心的小師妹還會看他一眼嗎?”
江亦舒高高的馬尾隨風飄蕩,和她人一樣,帶著灑脫。
“梁冀是死是活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