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江亦舒身亡?
花逸仙淚如雨下:“他們沒死啊,你忘記我是幽冥宗弟子了嗎?”
江亦舒雙腿已經化為熒光,扭動僵硬的脖子望著花逸仙:“你的意思是?”
她已然絕望的雙眼浮現點點期待,卻害怕自己會錯意,不敢說出來。
花逸仙緊緊抱住江亦舒肩膀:“被你救下後,我察覺不對,提前用傀儡術把你爺爺奶奶換出來了,他們如今在後面藏著。”
花逸仙后悔了。
早知道江亦舒會崩潰到這個地步,她一定提前知會江亦舒一聲。
“對不起……事發突然,我來不及跟你商量,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來早一點,你會不會還能活著?”
江亦舒聽到這個訊息,嘴角揚起一抹淡笑。
“真好,他們還活著。”
只是很遺憾,前世今生她都沒能親自見自己的親人一面。
江亦舒體內的混沌珠暴動,體外的天道懲戒之力也在不斷撕扯她的肉身。
她一口潔白的牙齒被鮮血染紅,雙手顫顫巍巍,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個被她保護得很好的骨鈴鐺。
“小仙兒,當初你說如果需要你幫助,搖晃鈴鐺,無論多遠你都會趕來,如今我有一個不情之請,請問還做數嗎?”
花逸仙崩潰了:“你說,無論甚麼事我都答應你。”
江亦舒用力搖晃了一下鈴鐺:“我希望你可以替我照顧爺爺奶奶,不要告訴他們我沒了,讓他們懷個念想吧。”
“我不要……我從來都不會照顧人,你自己照顧啊……”
花逸仙用力搖晃江亦舒身子:“你別丟下我一個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江亦舒,求求你,不要走,你告訴我到底怎樣才能救你?
你爺爺奶奶盼了幾十年,就為了見你一面,若不是我告訴他們,你回來了,他們都不願意去密室躲著。”
花逸仙不明白,為何造化弄人?
明明江亦舒好不容易才與家人相聚。
之前同江爺爺奶奶的交談中瞭解到,江亦舒和他們從來沒有見過。
她再如何討厭家中的老頭子,也是在愛裡長大的小孩。
可江亦舒連親人都沒見過。
江亦舒抬頭替她擦去淚水:“別哭,小仙兒笑起來最好看,有你做爺爺奶奶的孫女,他們一定很高興……”
江亦舒話音落下,身子已徹底消失。
花逸仙半跪著,保持之前抱住她身體的姿勢。
她哭得撕心裂肺:“不要……江亦舒,你回來呀……都怪我不吉,不僅剋死孃親,如今更是連唯一的好朋友都被我剋死……”
是不是隻有她死了,這個世界才會變得美好?
她本以為只要離在乎的人遠遠的,就可以讓他們遠離不幸。
可她好像錯了。
她不該茍活於世。
不該試圖召喚孃親魂魄,讓爹孃重聚。
不該結識好朋友……
花逸仙渾渾噩噩撿起江亦舒掉落在地的佩劍,卻突然被年邁的江爺爺把劍打落在地。
又被佝僂著背,眼角噙著淚水的江奶奶擁入懷中。
“傻孩子,你到底想幹甚麼啊?無論是多難跨越的坎,都總有平的時候。”
江爺爺背過身,抹去淚水,聲音沙啞。
“在她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們就知道那孩子有此一劫。”
花逸仙看見江亦舒託付給自己的爺爺奶奶,再也堅持不住,伏在江奶奶懷裡痛哭。
“都怪我和江亦舒交朋友,怪我和她相遇,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她早就甩開那些追兵了,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害得你們祖孫無法相見……”
江奶奶溫柔地撫摸她的長髮。
“不怪你,能被舒兒當做好友,還能放心把你領進江家,就以證明你們關係的不同尋常,不要內疚……”
江奶奶雖然安慰別人時說得很順暢,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淚流滿面?
江爺爺手足無措,抬起袖口替江奶奶擦拭淚水。
“老婆子,先帶這丫頭進去藏著吧,那些人賊心不死,恐怕會殺個回馬槍。”
江奶奶忍住心底悲痛,拉著花逸仙進密室。
她本來黑白參半的頭髮,幾乎瞬間變白。
江爺爺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即使當初兒子兒媳再三告知過他們,江亦舒命中有此一劫,但在江家祖地也伴隨生機。
他還是無法接受。
本就佝僂的脊背,更加彎曲。
江老爺爺撿起江亦舒掉落在地的佩劍,淚水滴滴砸在劍上。
“人這一生,最可悲的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一生連送三人,還都是屍骨無存的狀態……”
江老爺爺抱著江亦舒的雙稜劍跪在地上,朝江家祖地叩首。
“列祖列宗在上,可否明示小老兒,我江家到底造了甚麼孽?才落得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小老兒一生行善積德,雖是一國侯爺,卻也從未草菅人命,唯一的嫡子也是上忠君王,下敬百姓,我江家對得起所有人……”
為何?
為何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
本以為江澄成為修仙者,往後定遠侯府必將光耀明楣。
可他如何也沒想到,唯一的嫡子下落不明,定遠侯府反遭奸人陷害,與老妻終身都只能踏足在這三寸之地。
有江澄和兒媳留下的預言,他們好歹還能撐過漫漫歲月。
可如今唯一的小孫女也屍骨無存。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支撐。
老妻那裡又該如何交代?
整整十八年啊,除了在清歡孕期來江家祖地剝離混沌珠之外,其餘時刻他們二老都沒見過孫女一面。
他把那顆珠子當成自己孫女疼愛,所有好東西都餵它。
但如今連珠子都沒了。
江爺爺悲痛不已,可江家都只有遍地血腥。
無人能為他解惑。
江爺爺抱著雙稜劍腳步沉重地朝祖地密室中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抱著雙稜劍的那一刻,地上一團透明白光跟著他起身。
白光在空中上下浮動,時不時在他兩側轉悠。
越靠近江家祖地,白光跳動越頻繁。
江奶奶看著他抱進來的兩把劍,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
她站起身,雙手試圖觸碰那兩把劍,卻又在快碰到時,剋制地收回雙手。
她只顫抖著身子呢喃:“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至少可以證明,清歡的預言是真的……”
江爺爺把她擁入懷中:“是啊,清歡說只要時機一到,舒兒自會醒來,我們都已經等了十八年,再等她十八年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