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玩意還能跑的？
許十七沒有避開姬凡，拿出迷谷樹枝就注入靈力，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動出現。但是這個方式姬凡也試過，迷谷樹枝根本不像在許十七手中出現變化。
“你的靈力有點不太一樣。”
姬凡突然道。許十七之前的靈力是很強勢和暴力的，但這次一來溫和了不少。
“他的影響。”許十七淡淡道，“這個方法也是他說的。”
他？姬凡一時間有點遲疑：“你是說，那個傳承人？”
“對。”許十七點點頭，“雖然我獲得了他的記憶，可是遵從本心，我並不喜歡把他稱之為我。”
哪怕所有人都將我稱之為他。
後半句沒有說出來，許十七忽略了這句話。他不在乎，對姬凡來說，也不會在乎。
“冒昧問一下，他的名字？”姬凡有些好奇。傳承這種東西極其少有，對於很多人來說是聞所未聞的，能獲得傳承也是時也命也。
“青焰尊者。”許十七回答道。
心口一跳，姬凡曾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這位大能的介紹。作為和趙劍尊同一時期的術修，能力詭譎莫測，尤其喜歡一些古怪的術法和禁書，性格喜怒無常……
就算知道這兩人是分開的，姬凡也忍不住和許十七對比起來。古書記載的他和許十七並不像，許十七雖然表面上和氣，實際上崇尚暴力，至於性格，許十七隻是目的性很強且沒有人情味，翻臉也是根據利益而來，並不是喜怒無常。
“青焰尊者……”
剛開了個頭，姬凡就留意到許十七冷厲的目光，驚了一下，識趣地收聲。
看來許十七也沒有釋懷。不過也能理解，誰能接受自己突然就成了另外一個人。而且看他的情況，所有人都否認了許十七這個名字，而把青焰尊者奉為最後的存在。多可憐啊。
許十七收回目光，垂眸：“你……我不想你喊那個名字。”
姬凡哥倆好地拍拍許十七的肩膀，很是體貼，“不喊不喊，你還是許十七，一直都是。”
有點敷衍怎麼回事。許十七蹙眉，但是對上姬凡認真的眼睛又把這一絲絲違和感壓了下去。
就在二人閒聊時，迷谷樹枝出現了奇怪的變化。
原本粗糙的樹枝開始變光滑，甚至變得柔軟，不僅如此，樹枝開始靈活地生長，凝聚成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型。
伸手戳了戳，姬凡面露驚訝，這手感是軟的……樹幹已經完全失去了木頭的質感，現在恐怕稱呼它為迷谷樹精靈之類的要更加合適。
隨著時間的推移，迷谷樹小人越發完整和精巧，也勾起了姬凡的記憶。越看越像那個小孩。
眼看小人已經成型，卻突然停住不動了，雙眸處一直沒有出現。這是到了點睛的步驟驟然停了下來。
許十七伸手托住小人，對著這情況也摸不清頭腦：“按照他說的，應該直接活過來才對……”
畫龍點睛？傳言說點睛之後，龍立刻騰飛而去，可見眼睛有靈性。
“李昭安？”帶著一點點疑惑，姬凡嘗試性喚道。
這一聲簡單的呼喚，卻讓迷谷樹小人劇烈震動起來，眼睛處的線條變得明顯，很快，一雙漆黑的眼睛睜開了。
“你好？”生澀的招呼語讓李昭安不太適應，圍著二人蹦跳了一圈之後，適應了很多。
“你真的是李昭安？”姬凡有些不敢置信，雖說之前知曉李昭安為迷谷樹之靈，但是眼前這一幕使她感到衝擊。
這世間，真的可以有復活？
“姐姐，好久不見。”李昭安衝著姬凡笑，神情容顏與之前那葬身火海的他別無二致。
迷谷樹靈寄存在樹幹本體之中，那就是說，李昭安的死去，所謂的贖罪和守護都是一場幻影嗎？
姬凡一瞬間怔愣在原地。
“你的記憶是……”姬凡眼中還是陌生居多，看向李昭安的眼神夾雜了些許複雜。
李昭安對此適應良好，更像是一位渡過時間長河的老者，而非少年，他道：“我在自焚中丟棄所有的過往，將未來賭在僅剩的枯枝，只要有機會，我便可以枯樹逢春。”
眉眼含笑，他看著姬凡：“我記得你的影子，你是最後陪伴者。但是你太短暫了，世界上時間可以磨滅很多很多東西。”
聽到這句話，姬凡無法再把眼前的李昭安和“李昭安”聯絡起來了。她一直擔心的東西成為了事實，眼前的李昭安有著之前的記憶，但不止有之前的記憶。
那麼，他還是他嗎？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漫卷，姬凡眼中出現了難得的迷惘。
“走了，先去看菩提樹。”一直沒有說話的許十七握住姬凡的手臂，有些蠻橫地拽了一把。
李昭安很認可這個行為，自動跳到姬凡的肩膀坐下。
“為甚麼是她？”
許十七蹙眉不解，明明是他先把李昭安“復活”出來的，這小傢伙卻更黏姬凡。
眨巴著眼睛，李昭安疑惑一歪頭：“我認識你嗎？”
許十七：……
姬凡把情緒收好，在李昭安的帶領之下，很快縮短了眼前和菩提樹的距離。
這雖然看起來是直接前進的直線，但是李昭安讓姬凡二人左右繞了很多，轉彎量驚人。
根據李昭安的說法，菩提樹是一種沒甚麼攻擊性的植物，但是作為被各類修士的採摘物件，它自己形成了一套防禦機制，可以透過自身對心神的影響，讓自己藏匿起來。
“那就是說，孫博晉那些人就是被迷惑了心智，所以才相互攻擊？”姬凡立刻想起樊皓豐說的異常，有些驚訝。
李昭安搖搖頭。
不僅如此，單純的惑人心智會隔絕大部分的人不假，但是也會有心志堅定的，這時候，菩提樹還會透過幻化之前的入侵者來進行防禦。
“雖然實力不能一比一還原，但是模仿個威勢或者達到個五成還是沒問題的。”李昭安說到這裡，臉色也凝重起來。
對於頂尖的修行者，五成的力量已經不小了。菩提樹的存在要追溯到遠古時期，就算不是最古老的那一棵，看它這枝繁葉茂的樣子，存在時間也必定久遠。
這樣的菩提樹，能見到的人肯定不少。但凡有個化神期、練虛期、合體期、大乘期，嗯，細數下來還真的不少大能可以碾死現在的姬凡。
看出了姬凡的凝重，許十七反倒要平靜得多，他道：“只要不是那幾個老傢伙，我不懼。”
嘶，這傢伙真張狂啊！姬凡側目，心中又對許十七的實力有了新的預期。
跟隨著李昭安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菩提樹的距離越來越近了，靈力也濃郁了一倍左右。
晃了晃無名劍，姬凡感覺到些不適。
她停下腳步，仔細感受。
“這靈力……好難受。”
聽到這話，許十七也停下，閉眼靜靜感受。
“沒錯……”許十七睜眼時肯定了姬凡的說法，他也感受到了靈力的古怪。
按正常來講，靈力充足之地都是對修士大有裨益的，不僅會潤養經絡，還能提高修為能力。
但是這個靈力越發濃郁之後，使人精神一點點陷入焦躁之中，心口也堵了一團棉絮一般。
“這是真正的靈力嗎？”
姬凡忍不住開口問出了這個問題。
靈力散開周身，隔開這菩提樹的靈力之後，整個人鬆快了不少。許十七示意姬凡也這樣做。
“不對……我們遺漏了甚麼嗎？”姬凡還在思索。
李昭安坐在姬凡肩頭，學著她苦思冥想。
“先護住自己。”許十七將靈力覆蓋過來，“先找到菩提樹。看樣子也不遠了……”
被許十七拉著走，身邊的濃郁靈氣絲絲縷縷停留在原地。
“它為甚麼不反擊？明明這裡是菩提樹的地盤！”姬凡反手拽住許十七，快速道：“我們一直等待它攻擊，但是這靈力更像是一個誘餌，或者是……掩護！”
許十七理解了姬凡的意思，腳步停下，那不遠處的大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我想……”姬凡還沒說完，就被許十七的眼神嚇了一跳。
這傢伙怎麼一副恨不得全世界都揚了的表情。
“一會護我。”許十七淡淡丟下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一股很強大的靈識像是龍捲風一般驟然爆發。
“我去——”姬凡差點爆了粗口，這傢伙真是瘋了。
“三、二、一……找到了！”將口中的腥味嚥下去，許十七抹去嘴角細小的血液痕跡。
雙眸發出異樣的神采，許十七快速往一個方向疾馳而去，姬凡緊隨在他身後。
眼看著許十七對著虛空伸手，做出抓握的動作。姬凡眼睜睜看著一顆半大的樹苗突然出現在許十七手中。
許十七整個人有點脫力，主動倚靠到姬凡肩膀，“就是它了。”
攙扶著許十七，姬凡驚歎於：“我去，這玩意還能跑的？”
被逮住的菩提樹：“……”
被逮住的菩提樹：“你們兩個以大欺小的******”
不是，哪家的樹罵的這麼髒？一點教養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