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所託
可惜的是鮫人並沒有領悟到這詞語的冒犯之處，依舊用他古怪的音調說話，態度肉眼可見的誠懇。
“這位女子，你很強，我想請你……”
“停——”姬凡做出一個停止的手勢，眼神古怪看著這生物。
秋生還高高興興縮到鮫人懷裡，這一大一小仰著臉看向姬凡。
姬凡就不明白了，她跑這麼一趟，只是因為看這珍珠價值不菲，可沒興趣大發善心地成為職業幫手。
師父還杳無音信，師弟又即將“生死未卜”，姬凡可不想被其他雜事絆住腳。
心生一記，姬凡笑吟吟把不設防的何清拽過來，“你看看他也很不錯的，有事找他。”
沒搞清楚狀況的何清還在雲裡霧裡，但是他分明在鮫人眼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不合適不合適！”何清見鬼似地跳開，臉上一時間都掛不上笑容：“嫌棄我是吧？我還嫌棄你呢！這麼個稀奇古怪的東西，說不準碰到會怎麼倒黴！我可不幹這事！”
鮫人目光從何清身上收回，重新看向姬凡。
“他太弱了，做不到。”
躲到一旁的何清聽到這話無能狂怒。懂不懂知識的含金量啊！這奇形怪狀的傢伙！
姬凡倒是能理解這鮫人的想法，無非是覺得金丹期無法勝任打手罷了。
鮫人也沒想著自己一開口就能讓姬凡同意，在感受到了姬凡身上有著珍珠的氣息，他立刻轉變了策略。
“如果你幫我，我可以給報酬。”
姬凡摸著下巴，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白鬍子老頭？他叫天問。”
師父他老人家喜歡到處亂跑，尤其喜歡奇奇怪怪的地方。鮫人這種少見生物的棲息地，他說不準有可能來過。
“沒有。”鮫人回答的很快。
“但是這位天問先生曾經來過我族，他是來尋三珠樹和一份特殊的藥的。”不過他想起甚麼似的，立刻補充道。
姬凡目光一凝，又是三珠樹！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常青瑾在找，許十七也在找，就連天問這種人都在找！它身上有甚麼秘密？
這是一個機會。姬凡立刻想到，看向鮫人的目光不由得帶上幾分探究。
“答應也可以，我希望可以找到三珠樹。或者，你能治療我師弟的病。”
鮫人魚尾焦躁地甩了甩，他低頭思考了一會，還是沒有說話。
姬凡也拿不準鮫人的底線。但是這件事不大不小，還有的聊。
秋生扛不住幾人談判時的嚴肅氣氛，從鮫人懷裡挪出來，乖乖巧巧坐在桌子旁喝魚湯。
還順帶將三個碗都盛滿了，放到幾人面前。
等到秋生喝完兩碗魚湯之後，鮫人終於開口了。
“我無法做出承諾……”他眉眼裡浮現疲憊和絕望之色，“鮫人目前已經絕跡了，能找到三珠樹的只有聖女。”
秋生摸了摸飽了的肚皮，聽到這話下意識脆生生道：“那就去找聖女姐姐呀！”
說完後才覺得不妥，立刻捂住嘴，緊張兮兮地看著在座所有人。
“聖女她出事了。”鮫人嘆了口氣，滿面愁容，細細道來。
鮫人一族是很特殊的存在，對月流珠並非虛言。如果造物主選擇賦予一個種族美麗的容貌，強大的天賦，惑人心絃的嗓音，珍貴的財富，那麼他們註定會有一個弱點——極其困難的生育。
在鮫人一族中，雌性有著極高的地位，其中聖女最為突出。聖女是僅此於族長的存在。在面對外族入侵或者其他重大事故後，聖女會成為鮫人一族最後的希望——她不僅是雌性，還受到極其嚴苛的教育，有著全族所有的知識與智慧。
在靈力逐漸消散的情況下，鮫人一族生存也越發困難，伴隨著一位又一位族人壽命抵達盡頭，大限將至的鮫人族長坐不住了，她毅然決然決定將聖女送出去尋找能夠復興本族的可能性。於此同時將海灝派出來複雜保護聖女的安全，也和聖女作伴。
鮫人，也就是海灝，和聖女離開海面之後，上岸瞭解人類世界，還順手救了飢寒交迫的秋生。
“說說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的。還有聖女在哪裡？”姬凡可不想聽他憶往昔，直切要害。
深吸口氣海灝繼續道。沒過多久就出事了，聖女在一次對抗中無意暴露了鮫人的眼淚會變成珍珠一事——鮫人的珍珠不僅價值連城，更重要的是可以治療怪病，尤其面對很多陳年舊疾，效果斐然。於是他們理所當然地遭到了追殺。
姬凡若有所思取出從秋生手裡得到的珍珠，在海灝面前一晃，道：“就是這個？”
“對。”海灝之前就已經感應到姬凡身上有熟悉的氣息，“這珍珠是聖女贈予秋生的。我在無奈之下被聖女勒令折返，根據約定要在這裡等待一個人。”
“這個人會拯救我族，拯救聖女。”
“時間到了，你也來了。”
海灝看向姬凡的目光越發熾熱，甚至有點虔誠。
姬凡可不這麼覺得……之前收下這顆珍珠也不是其他原因，而是無名劍有了些異動。所以說，來到這裡的人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無名劍要來到這裡。
“我覺得你有些過於樂觀了。我救不了你們所謂鮫人一族，甚至救不了你口中的聖女。”姬凡反手收起珍珠，抬眸。
笑話，這珍珠可是她交換得到的，可不需要用甚麼承諾來綁架。
“聖女離開那麼久……你怎麼知道她還活著？”
一直裝死的何清插了一句。
海灝也不賣關子，直接解釋：“聖女和我有著特殊聯絡，只要我還活著，聖女就不會有事。”
目光最終依舊落到姬凡身上，海灝鄭重道：“我說的不算話，但是隻要找到聖女，聖女會答應你們的。”
狐疑的目光繞了海灝一圈，姬凡思索片刻還是應答下來。
既然聖女是如此重要的人物，想來對常青瑾的病也會有所耳聞，與此同時，姬凡更好奇和無名劍有所感應的珍珠到底有何意義，還有那個精準預言的神秘人又是何方神聖。
聽海灝所說，他感應到聖女所在之處正是遇到秋生的地方。姬凡想問秋生，看她態度激烈地抗拒，又放棄了。
哦，還有何清這個傢伙也厚著臉皮跟了過來。按照他的原話，跟著主要人物有飯吃。姬凡搞不懂這人的說法，反手狠狠敲詐他了一筆。
目的地並不遠，看來秋生是從這裡逃出去的。姬凡摸摸懷裡的征途，還是放棄了飛鳥的念頭，
掏出之前那艘寒酸小船，姬凡還沒注入靈力展開，就看到一艘豪華版的飛行器。
？
何清風度翩翩搖著摺扇，露出一個笑：“在下有點小錢，如果不介意的話，乘坐在下的船吧。”
這令人羨慕嫉妒恨的有錢人。姬凡內心浮現出這個念頭。
當然，也不需要客氣，姬凡神態自若向前走去。
何清疑惑地看了姬凡一眼，但是又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總感覺姬凡姑娘的眼神罵的很髒？
“你的尾巴？”姬凡走到一半，懶洋洋轉頭看被秋生攙扶著挪過來的海灝。
有些難堪地躲開姬凡的視線。海灝的尾巴很漂亮整體呈現一種翡翠的墨綠色，但是尾巴中段到尾鰭的位置是一道肉眼可見的傷痕。
帶著一個病患可不是姬凡的風格。她目光定在海灝那張人類眼中很是俊俏的臉上：“有甚麼可以治的嗎？”
別問為甚麼姬凡不問能不能變成人腿——笑死，他們之前要是以這形態來人類社會，一開始就被追殺了。
“……你手裡的珍珠。”海灝弱弱道。
姬凡：我就是有病，多問這一嘴。
搖著摺扇的何清出主意：“那你自己哭一個啊。”
姬凡非常贊同點點頭。
“要因為真摯的感情流下的眼淚才會有效。”海灝解釋道，普通眼淚只是形成珍珠，沒有甚麼效果。
得，這意思是必須這一顆了。姬凡肉疼地摸摸珍珠，然後扔給海灝，“記住了，你還欠我一顆特殊珍珠。”
最後何清看不下去他們磨磨蹭蹭了，將海灝送去了房間，也將秋生安排好了。
折返時，姬凡難得盯著他看好幾眼。
何清被盯得渾身發毛，有種黃花大閨女被色狼盯上的奇怪感覺。
他警覺道：“你想幹嘛？”
姬凡幽幽道：“真摯的感情。你說這姑娘是不是被男人給騙了？”
“有可能……”
“嘖，我這珍珠能不能要回來。要不到時候……你努努力？我要一顆就行。”
何清炸毛，“我不是那種人！我讀書人也是要臉的！才不幹那種亂人清白的事！”
姬凡眼神可不這樣說，她微笑：“鮫人都很漂亮哦。”
“那……”
何清嚥了口唾沫，大義凜然：“話不能說太死，也可以考慮一下的。”
姬凡：計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