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懸一線,劍訣破陣
“你很有勇氣。”趙劍尊手一鬆,繼而把無名舉起放到姬凡脖頸,鮮紅的血珠滲出,隨後被無名吸入其中迅速消失不見。
“但是,只有勇氣毫無意義。”輕蔑說著,語氣中濃濃的不屑灼燒人的自尊,趙劍尊把劍毫不猶豫劃了下去。
命在旦夕!
瞳孔劇烈顫抖起來,姬凡在這生死關頭激起強烈的求生慾望,不甘就這樣消失。
無名同時感受到了主人的意識,也上下搖晃起來,就算趙劍尊再一次用力,竟然抵住了他的動作,絲絲縷縷的煞氣瀰漫開來,甚至隱隱有攻擊之勢。
趙劍尊對此略顯吃驚,意外道:“真沒想到你對無名的影響如此之大。”
姬凡啞著嗓子,無法抑制地劇烈咳嗽了好幾聲,心裡飛速轉動,思考有甚麼可以離開的辦法,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可不是一般人,一眼就看穿了姬凡的小心思。趙劍尊把無名隨意拋開到一邊,笑盈盈說道:“小傢伙,想要活命也是可以的。作為交換,你得幫我一件事。”
“何事?”沙啞的聲音從喉管裡擠出來,沒等說完,姬凡又立刻答應下來,順帶拿破風箱一樣的聲音補充了一句:“我盡力。”
輕飄飄睨了她一眼,趙劍尊輕鬆隨意地伸了個懶腰,扔來一個卷軸,說道:“學會它,上面的最後一頁是你需要做到的事,希望我能看到你對生命的珍惜。”
姬凡把卷軸開啟,不禁瞪大雙眼,上面用潦草的行書寫著——碎日劍訣。
看著對面點點消散光點,姬凡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這趙劍尊葫蘆裡究竟賣的甚麼藥?
這傢伙陰晴不定,之前在醫聖谷明明是一個風光霽月的義氣之人,到了這裡反倒變得古怪莫測還動輒傷人性命!是敵是友難以分清,可這趙劍尊本就是那個時代的最強者,何必來跟這群小輩折騰?
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的內容更加讓人迷惑。
不過姬凡也看得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毛病,不再懶得自尋煩惱,立刻盤坐擂臺中間,翻開劍訣開始參悟。
另一邊,孫博晉。
雖說是擂臺,但是孫博晉看趙劍尊毫無戰鬥廝殺的意味,反倒閒情逸致地欣賞起他那枝梅花來。
不僅如此,他甚至給孫博晉遞了個邀請的手勢。這架勢與姬凡那邊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孫博晉遲疑兩秒,還是湊近慢慢觀賞起來——儘管這梅花粉的淺淡,被白色侵染了大半,看起來更像是白玉被粉色胭脂輕輕塗抹了一層,碰一下就會掉下緋色,露出潔白的內裡。
“看到了甚麼?”趙劍尊微笑看他。
“梅。”孫博晉答,“但是和普通的不太一樣,有種脆弱感,也許是已經從枝頭折下的緣故。”
脆弱嗎?趙劍尊不置可否,緊接著他就伸手將那梅枝遞給孫博晉。
接過梅枝,一股奇異的力量波動從上面傳來,孫博晉悚然一驚,驚異道:“這是我的劍意……”
抬起孫博晉的手臂,趙劍尊溫和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道:“出劍!”
二字一出,如驚雷貫耳,又如魔力附身,孫博晉只能跟隨著指令,下意識用平常最習慣的揮劍的姿勢揮出梅枝。
劍意橫掃,擊飛碎石捲起狂沙,可見實力不俗。
“不夠。”趙劍尊負手而立,周身不被灰塵侵染,他對此並不滿意,注視著孫博晉:“自己看,你的劍真的堅定嗎?”
“以你隱隱約約透出來的靈力,你已經突破元嬰。可是你的劍,正如這梅枝一般。”趙劍尊再一次出手扶正他的姿勢,“你自己親口所言!脆弱!”
“出劍!”
“出劍!”
“出劍!”
孫博晉連續揮出之後,逐漸感覺自己的劍變得更加自由輕靈,更加得心應手。望著飄落的梅花瓣,靜默片刻,朝著趙劍尊行了大禮,沉聲道:“還請前輩指教!”
趙劍尊對他滿意一笑,轉身勾起梅枝,再一次開始舞劍。
“好好看著,我把碎日劍訣教給你,不要讓我失望。”
而何清的擂臺,則又是另一方景象。
趙劍尊的虛影同樣毫無戰鬥的模樣,手邊反倒多了把摺扇。
“你從哪裡來?”
何清震驚,何清不理解,何清大為震撼,“不是哥們,我都這樣了還得解答哲學問題嗎?不太合適吧!”
見何清沒有正面回答,趙劍尊的靈力碾壓過來,聲如洪鐘在其耳中炸響:“修道本為逆天而行,你卻本身不存在於此世間!逆者,為不容也!你壽元無多,若依次廢棄此身修為,尚能多活些時日,享人間之樂。”
何清臉上慣有的嬉皮笑臉一僵,但毫無難過之意,他朗聲道:“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我從何而來固然重要,但是過去塑造了過去的我,但是現在的我只有現在的我。我有所欲,有所悟,有所失,有所得,這便足夠!”
“哦?”
何清繼續聲情並茂道:“前輩你別這麼看啊。我讀過竹杖芒鞋輕勝馬 ,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您聽聽,這說的多好,多豪情!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多淡然!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多氣派!還有啊——誒前輩別低頭啊,這都是必背的!”
顧不上趙劍尊難以言說的臉色,何清厚著臉皮道:“不聽也行啊前輩,有啥好東西分享分享,都說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只要人人獻出一點愛,這世界將會變成美好的人間~”
怎麼還唱起來了?還唱的如此五音不全!趙劍尊移到何清旁邊,聲音冷得像是冰刀,斥道:“閉嘴!”
“好好好。”何清從善如流地比了個噤聲的姿勢,忍了兩秒看場子冷下來,還是忍不住道:“前輩,你說半天這麼有哲理的話,你怎麼看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要到哪裡去這哲學三連問啊?說說唄!”
“閉嘴。”趙劍尊瞥他一眼,內心很是不痛快。
這個人身份不簡單,沒有知道他從何出現,又為何知道一些現在毫不相干的事情,簡直是另一個世界過來的一樣。這樣的人最麻煩了,是一個未知的變數。
思及此,唯有以利誘之。趙劍尊發問:“你既然來到此秘境,你想要碎日劍訣?”
“您這是甚麼意思?當然啦,都到這兒了,來都來了,肯定是想要的嘛。”何清坦坦蕩蕩,臉上笑容真誠無比,“您這個意思,可不是準備給我劍訣的樣子。不過嘛,既然是您老人家的東西,您給我就接著,不給您就放我出去。”
何清也不是劍修,也不是修陣法之道,對他來說想要破除劍陣難度很高。如果趙劍尊好說話,就當不費任何力,來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如若小友幫我一事……”
相似相同的場面,在不同人面前上演。
無論是朱顏辭和常青瑾,黑衣男子和他的弟弟,所有人都陷入了同樣局面,只不過每個人的選擇不同,趙劍尊所說的話也略有不同罷了。
伴隨著時光的流逝,姬凡逐漸摸索出了碎日劍訣的路數,也能勉強揮上前兩式。但是短時間依舊無法參透,不過她對此還算滿意。在擂臺上站起來,琢磨著該如何破陣。
剛才在嘗試的時候,姬凡就把擂臺劈開過,但是不過片刻又瞬間恢復如初。慢慢繞著擂臺走了一圈,還是沒有甚麼頭緒,姬凡握住無名,準備以暴力破局。
噹噹噹——
藉著碎日劍訣,姬凡只覺得自己體內的靈力更加精純,閉上雙眼,揮出那一刻,靈識隨著大自然的風而動。長劍揮舞之間,也輕了很多,但是威力有增無減。
真厲害。姬凡心下感嘆。
不過,在此時一絲細微的波動被姬凡捕捉到。那是劍陣與劍訣的共振!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劍訣的威力足夠,可以引起劍陣完全與之共振的話,只需在陣眼之處擊破,此陣必破!
既然方法有了,姬凡立於場上,閉眼全力探出靈識,開始一寸一寸搜尋陣眼可能存在的地方。
有了!
姬凡唰地睜開眼,瞳孔裡漾開一抹紅光,嘴角揚起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她一躍而起,目如炬火。
“破!”
一聲怒斥,劍訣一式落葉飛花,劍意包裹著靈氣化為無數風刃卷地而起。
擂臺一塊一塊炸裂開來,露出最下面的閃著金色光芒的陣紋。
姬凡快速掠至這陣紋之中,眼前的景象立刻脫離了擂臺,映入眼簾的是蒼翠的山谷,和背後正不停震動嗡鳴的巨劍。
“你出來了。”孫博晉早已等待多時,看到她輕輕一笑。
姬凡四處看了看,除了他一人外,沒看到師弟師妹和樊皓豐的蹤影。
“他們?”
“不要擔心……”孫博晉目光悠遠,注視眼前的巨劍,“三,二,一。”
話音落下,巨劍轟然炸開,無數人影飛出。
“姑娘有緣再見。”孫博晉輕言別過,在人群中尋到樊皓豐之後就不見了蹤影。
姬凡遠眺他的背影,心中一驚,孫博晉的實力又強上許多,恐怕,已是元嬰!
“師姐!”朱顏辭和常青瑾落下,臉上笑容有些激動,“宗門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