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劍之內,書生何清
巨劍周圍騰起風暴,狂風席捲之下,風刃切割面板滲出血跡,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在多呆一段時間,恐怕要被絞成肉泥。容不得人們多加思考,求生的本能促使大家下意識朝著唯一的平靜之處奔去。
“是這裡!”有人欣喜若狂地大叫起來,無懼朝著巨劍的劍鋒撞去,隨即化成一道細碎光影失去蹤影。
一道道微光閃爍,不同處的人們也發現——靠近巨劍到一定距離後可以進入其中!
而緊隨著第一個人撞上劍鋒的幾個倒黴蛋,皆被劍氣傷的不輕,甚至還有一位直接喪命當場。
低聲咒罵之前喊人的王八蛋,這幾人麻溜換了個方向進入其中,在巨劍周身失去蹤影。
常青瑾被這邊吸引了目光,嘴角抽搐,倒覺得這損人行為頗為眼熟。
有趣。心念電轉間姬凡停住了往巨劍走過去的腳步。她可不覺得這人是隨便走的,這傢伙明明有意引導著後邊的幾個人出事,導致現在所有人在趨利避害的習慣下都避開了劍鋒。
“師姐?劍鋒?”常青瑾疑惑道。
只見姬凡頂著風,抬手拽住常青瑾,帶著他大步向劍鋒的方向走去。
孫博晉兩人也留意到這邊的不同尋常,但是親眼目睹之前的慘狀,還是按兵不動。
仔細數著步數和方位,姬凡感應著劍意,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些奇怪的地方:這裡好像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在阻礙其他人靠近。
風刃被加強了!
不……不對!姬凡探出靈識,全神貫注去感應身側的風。
是真正的匕首!
姬凡轉身拔出隨身的無名,伴隨叮叮兩聲脆響,劍隨身轉,姬凡直面擊飛風刃混成一體的暗色匕首。
“青瑾!找入口!快!”姬凡急急喝道,眸色一深。
這匕首肯定是之前那人佈下的!他留了後手!就為了不讓人進入。
閉上雙眼,寧心靜氣,姬凡探出變得更加敏銳的靈識來感知身邊的一切。風吹沙土揚,窸窸窣窣的聲音鑽入耳中,又在腦海裡放慢,放慢,凝聚成一幅幅畫面。
風刃是有軌跡可言的!意識到這一點,姬凡開始有意地躲開風刃。若是用靈力蠻橫攪碎未嘗不可,但是費時費力,更無心去留意暗處的匕首。
“叮叮!”
又一次擊飛兩柄匕首,姬凡眸子裡顯現出興奮之色,她摸索出了些門道:這匕首是隨著風刃的節奏變化而變化的!
不過就算是探尋到了規律,這巨劍周身的風刃簡直沒有盡頭,而且還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
嘖,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姬凡抽空瞥了常青瑾那邊一眼,不由得有些擔心。
“青瑾,嘗試和風刃的規律共振。”
常青瑾應了一聲,咬咬牙,手裡靈力不顧自身安危,肆意揮灑開,附著與周身的風刃與一體。
“師姐!成了!”常青瑾驚喜大叫,人連忙衝著姬凡的方向奔來,但也抵不過化成細碎的微光消散,“將靈力和周遭結合到一起!”
眼神一厲,姬凡收回之前用於護住常青瑾的靈力,無名在手上揮出殘影。
勾唇輕笑一聲,偷襲這種手段,她還沒栽過!浪費了這麼長時間,是得收點利息了!
風刃也為劍意,屬性相沖,在姬凡身上驟然升騰起的肅殺劍意影響之下,硬生生短暫地停滯了一瞬間。
就是現在!
靈力化攻擊為網,勾住一柄來不及的匕首。
與此同時,姬凡沒有扭轉匕首的攻擊方向,就在匕首靠近時,網狀靈力爆開與恢復軌跡的風刃達成共振!
硬生生捱過匕首上的靈力,姬凡瞬息之間伸手握住匕首。
心情頗好地翹起嘴角,匕首安安靜靜落在在姬凡掌心。修士化為浮光時不受到風刃的影響,藉著此刻的靈力共振,姬凡使大量混著巨劍的靈力引入匕首,衝擊之下將其上的靈識盡數抹去。
借力打力,禮尚往來罷了。
無名入鞘,走過一段長長的黑色未知路段,姬凡眼前終於迎來光亮,首先對上師弟的關切眼神。
“師姐!你來啦!”常青瑾看到姬凡時眼前一亮,開心之色溢於言表,引著她往前走了幾步,將四周環境映入眼簾。
此地是一座富麗堂皇的殿宇,兩人正立於硃紅色的大門之前。門口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口含寶珠,毛髮栩栩如生,仿若下一秒就能一躍而起。遠眺過去,金色的寶頂,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不重樣的樓閣相間,重重疊疊,小橋流水窺見一角,潺潺流水聲暗而不發,又隱約隨著風聲融到簷下風鈴聲裡,相映成趣。
“真有錢。”姬凡非常誠心地稱讚道。
一柄白扇刷的展開,一名青衣男子行至姬凡身側,眉眼含笑,自成一派風流,“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各抱地勢,勾心鬥角。能見此景,真真是開了眼界。”
這人何時冒出來的?居然沒有一點察覺!
姬凡二人轉頭看他,沒有被這人的說法降低心防,反而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好文采!閣下貴姓?”姬凡不著痕跡打量他一眼,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交際性微笑,“相聚就是緣,交個朋友?”
青衣男子低頭作揖,風度翩翩道:“哪裡是在下的文采,不過是拾前人牙慧罷了。姑娘雅興,在下免貴姓何單字清。”
常青瑾落後姬凡半步,也把何清做派盡收眼中,只覺得這人算不上甚麼文人騷客,倒是文縐縐的像個酸腐秀才。
姬凡思索片刻,客氣道:“若是不急,等我兩位朋友到來再做打算?”
“當然可以。”何清笑眯眯地道,“只不過不知道是誰這麼不禮貌,居然讓姑娘在此等他。”
低階的挑撥離間略顯得有些沒誠意了。
姬凡揚唇一笑,毫不客氣拱火:“公子所言極是,那九霄派的大師兄孫博晉呀,當真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腦子。”
九霄派?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何清把摺扇一收,道:“姑娘此言差矣,想必孫公子有事耽誤了些——”
清風帶著寒意,一道不知何時出現的黑影靜靜立於何清身旁。沒有聲音沒有氣息,宛若憑空出現。
沒等何清把話說完,一柄長劍就搭在了他肩上,鋒利的劍刃倒映著他的臉。
被劍意鎖住咽喉,何清甚至感覺呼吸都是在生命的邊緣遊走。整個人緊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動彈不得。
“這位是?”一身黑衣的孫博晉將手裡的劍離遠了些,皺眉看向姬凡。
眸光閃了閃,姬凡心下驚歎於孫博晉又變強了,這傢伙居然在巨劍邊悟到了些新東西。
不過姬凡也不囉嗦,掏出之前截獲的匕首,放到何清目前晃呀晃。
“還望公子見諒,不能物歸原主了。”
此人,正是巨劍前第一個驚呼的人,在風刃裡放冷箭的人,被姬凡反客為主拿了匕首的人。
目睹姬凡的強盜,哦不,防衛行為,孫博晉不由得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記憶,臉上表情難得變得有些古怪。
“孫公子哈哈,相見即是有緣,何必打打殺殺的呢。”何清乾笑一聲,用摺扇把脖頸上的劍往外小幅度推了推,“這樣吧,那匕首就是送給姑娘的見面禮了,是我的榮幸才對。還請孫公子把劍放下。”
孫博晉聞言,不解看他,道:“你送給她與我何干?”
不是?合著你們不是一夥的啊?何清欲哭無淚,目光在二者之間轉了轉,狠了狠心咬牙道:“是我冒犯孫公子了,這匕首也贈與……”
“好說。”孫博晉痛快把劍放下。
何清可憐兮兮地把自己匕首遞出去。沒忍住小小聲吐槽一句:“今天怎麼遇到的人一個比一個老六。”
“老六,那是何意?”姬凡問。
“哈哈哈,是說二位都是鍾敏靈秀的人物。”何清大方道,“這是我的家鄉語,聽不懂也正常。”
何清意圖一起同行也未嘗不可,但是姬凡和孫博晉為了安全性,還是給何清下了一些禁制。
苦中作樂地開解自己,何清表示,能一觀回龍臺和九霄派兩大宗門的禁制真是有幸,希望下次能在別人身上一觀。
沒耽擱太久,五人一齊進入到大殿之中。
熟悉的身影在院中等待著他們。
青衫劍客挺拔如松,一節折下的梅枝在他手中化作奇異的軌跡。
風起,人隨風動。旋轉,騰挪,鵲起,落地。豔色的梅花在一動一靜之間安然無恙。
緊接著,柔和的動作驟然變得凌厲起來,一招一式大開大合,直取要害之處,腕力的旋轉與風相合,劍身的傾斜與敵人相制。就算如此,枝頭的那朵梅花依舊穩定綻放著。
孫博晉和姬凡瞬間被此劍法吸引,面露激動之色。
“劍法?”
青衫劍客舞畢,卻發出一聲嗤笑,負手而立,遠眺上蒼。
手腕輕抖,梅花花瓣落下。
“所為,所欲,究竟為何!”
花枝化為一柄長劍,直指上蒼!震耳欲聾的怒喝在天地之間震動,懾人的氣息直指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