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魚出沒引風波
姬凡的臉有一瞬間的僵硬。沒錯才有鬼了,真正的無名劍就在她手上。
“你這訊息,屬實?”姬凡輕巧問道。
孫博晉搖搖頭,但是眼裡還是篤定居多:“沒有明確的證明,但是……應該八九不離十。”
他把目光轉移到姬凡身上,道:“畢竟聽風閣的訊息,向來是穩妥的。”
心念電轉之間,姬凡瞭然。聽風閣作為訊息大戶,訊息的確實準確度較高,極少有訊息失誤的情況。孫博晉如此信任想必也是花了錢財的。
如果真是這事的話,還不如早些跑路,免得真正的無名劍惹出麻煩。姬凡思忖著,小心翼翼道:“那孫兄可知道,這河底究竟是何物?”
“應該是一種特殊的魚類。”孫博晉道:“我也同姑娘一樣,潛入河底探查過。”
姬凡心下一驚,這劍道天才把他們這行程摸得可真精準,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同時姬凡也不贊同這個輕描淡寫的說法,甚麼叫一種特殊魚類?!面前來看他們實力不足,就算算上孫博晉這九霄派的天才,也不過是元嬰之下無敵手罷了。單單是客棧那位元嬰老闆夠他們喝一壺,這巨魚更是元嬰巔峰,這不純純去送嗎!
“孫兄可否感受到那河底巨物古怪得很,不僅會隔絕靈識的探查,而且實力可是元嬰巔峰。”姬凡委婉道,“我還需要為師弟師妹負責,這若是下去,我可連自己都保障不了。”
沒等孫博晉再勸,樊皓豐聽不下去了,他上下打量姬凡一番,嗤笑道:“膽小罷了,還扯甚麼其他人。我就不懂了,都是劍修,怎麼還有你這種貪生怕死的……”
最先生氣的是反倒是朱顏辭,她狠狠瞪了樊皓豐一眼,利落道:“你倒是厲害,厲害自己上啊,拉著我們師姐幹甚麼!”
姬凡攔下朱顏辭,雖然說的都是心裡話,但是面上還是要維持著和善的,於是道:“我這師妹莽撞,但也是關心大家。孫兄莫要與她針對,我看這河底巨物底細不明,還是小心為上。”
孫博晉能做到現在的位置,自然不會聽不懂姬凡的言下之意。他輕輕頷首,面上雲淡風輕,言語卻依舊緊咬不放:“姑娘知道,這所謂的燈會就是為了這巨魚而開,這時候離開,恐怕晚了。”
轉頭遠眺,天色已然全黑,一盞盞形狀各異的燈發著瑩瑩的光點綴於河道之上,宛如萬千繁星在銀河之間漂浮,跳躍。嘈雜的人聲隱隱約約,燈會,已經開始。
孫博晉說的沒錯,燈會已經開始了。姬凡已經看到幾個熟悉的人影,難免有些震驚。
“這年頭,一把佩劍能把這麼多青年才俊召出來?”姬凡哂笑一聲。
當然她心下也瞭然,肯定不僅僅是因為佩劍。大比在前,路過湊熱鬧的也不少。只不過現在恐怕是有三撥不同的人在此。一是孫博晉這種專門為了無名劍的,二是為了湖底秘密的,三就是單純看熱鬧。
現在姬凡不由得想起,那客棧老闆和湖底巨魚有著甚麼聯絡?佩劍訊息被聽風閣放出又有何意義?
“師姐,我們現在?”常青瑾緊跟在姬凡身後,低聲詢問道。
孫博晉的聲音恰好插了進來,他緩緩道:“目前的情況,姑娘與我們合作,自然是最好不過,姬凡姑娘,你覺得呢?”
安然坐下,姬凡也不見尷尬。她道:“有句話說得好啊,來都來了。不過孫兄這邀請方式還是缺點誠意。”
那可不止缺點誠意,簡直就是強買強賣。要不是被拉上賊船,姬凡早就跑了。
幾塊糕點下肚,姬凡笑眯眯看著孫博晉:“孫兄,既然我們是同盟,這訊息也不用藏著掖著了。這清嘉河到底有何古怪?那巨魚與骷髏是否有關?”
孫博晉也不藏著掖著,徑直開始解釋。
原本就有當地村民請求解決人口失蹤事件。而接到委託的,正是九霄派。
本以為是一件普通的人口失蹤,九霄派也並未重視,只是派遣了幾位外門弟子當做試煉。可過了一星期,這幾位弟子已經聯絡不上,甚至連遺體都沒有被發覺。
九霄派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的邪門,後續又多次派遣了實力尚可的幾位弟子,都是一星期之內就杳無音信。
剛剛收到醫聖谷出現趙劍尊的秘境,匆匆趕來的孫博晉還是沒有趕上。趁著這次大比在即,清嘉河又比較近,孫博晉聽聞此時之後親自請纓,帶著了之前決定派出的弟子樊皓豐,抵達此地。
不僅如此,初到清嘉河的孫博晉立刻察覺到了河底的不凡,他潛入河底,正面撞上了巨魚!
“孫兄可以甚麼特殊發現?”姬凡聽到此處,眼前一亮。
巨魚確實是元嬰巔峰,但是它形跡非常奇怪。它沒有自我意識,整日在湖底固定一帶遊蕩,只要看到有靈力的物品就上前吞噬,但是隻要隱匿靈力波動,巨魚又瞬間失去目標,開始無意義遊蕩。
“我覺得奇怪的是,那河底本來就被不知道甚麼東西遮蔽了,那巨魚的實力是如何增長的?一般來說,能突破築基的,鳥獸蟲魚,樹木花草都會產生意識,這巨魚卻元嬰巔峰都……”孫博晉皺著眉頭,難以解釋這一現象。
姬凡和師弟師妹對視一眼,沉聲道:“孫兄是否心裡有了猜測?這巨魚,有可能是被人刻意畜養的。”
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解釋,孫博晉頷首:“姑娘請講。”
沒有刻意隱瞞,姬凡將客棧的事娓娓道來。尤其著重強調了那截奇怪的白骨和店主的奇怪反應。
沉默片刻,孫博晉也意識到了,他語氣沉了下來,怒氣隱隱約約,道:“姑娘意思是,那截手骨極有可能是我九霄派弟子?是被那歹人刻意殺害後,扔到清嘉河地餵養巨魚?”
姬凡聳聳肩,不置可否道:“我可不敢胡說,說不準是那些無辜的村民呢?”
樊皓豐震驚地瞪了姬凡一眼,怒氣衝衝:“回龍臺怎麼有你這種沒有同理心的人?那可是人命!”
嗤笑一聲,姬凡懶洋洋坐到椅子上,“大言不慚。你可有趣,我這柔弱女子可是被你們拉上賊船小命不保,你卻指責我不去救人?要是有這心,不如想想自己怎麼活下去。”
“你!”樊皓豐被噎了一下,忿忿閉了嘴。
當然,朱顏辭還是拽了拽姬凡的袖子,怯生生帶著點詢問意味:“師姐?”
這語調,姬凡聽到立刻就心下明瞭,朱顏辭肯定心軟了。拍拍小師妹的肩膀,小孩還是年輕善良。姬凡嘆了口氣,揉揉眉心:“放心,這一切我盡力配合,都是盟友,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不過閒聊片刻,孫博晉和姬凡圍聚在船頭遠眺。
今日天氣不錯,黑藍色的天空裡只有幾朵灰色的雲,潔白的月光灑落下來,鋪滿整個河道,瑩瑩的像是撒了一層鹽。今日是月圓之日,非常巨大且明亮的月亮升到半空。
“倒是會選良辰吉日。”姬凡樂呵呵道,眼中卻無半點笑意,緊盯著不遠處的船隻——看來都是知情人,沒有幾艘船上歌舞昇平,都是站到船變,靜靜等待著。
孫博晉一手握住劍柄一手握住劍鞘,道:“其實也不盡然是為了巨魚而來,聽風閣的訊息向來給錢就行,想必這些劍修和宗門之人也是為了萬劍之地。”
手裡把玩著茶杯,姬凡淺笑:“無利不起早嘛,這聽著反倒合理些。”
嗡——
孫博晉長劍出鞘,凌厲的劍意縈繞於其上,幾隻靈力自然匯聚而成的游魚栩栩如生,散發著壓迫感。
原本平靜的湖面起伏起來,掀起巨大的風浪,原本坐於船艙的人毫無防備被掀起,落得個東倒西歪的下場。
“準備!”姬凡腳下巋然不動,目光緊緊盯著湖面——原本被月光覆蓋反射出白光的湖面突然有了一塊漆黑的區域,其中靈力雜亂無章,還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巨魚很快就要離開那片屏障!河上這些人散發的靈力在它眼裡,恐怕就是一塊塊肥美的靈力肉塊,天然的靶子。
“師姐!”朱顏辭突然驚撥出聲,伸手指向一個方向。
在黑色水域掀起不遠處的地方,有人!
一艘僅能承載兩人的小船,正坐著十五六歲的少年,澄澈的琥珀色眼睛注視著湖面,絲毫沒有意識到任何危險的來臨。
那是碧春閣和姬凡搭話的小孩,他應該回去找他哥哥了……怎麼回事?
巨魚很快就要出來,在元嬰巔峰,姬凡根本沒有機會帶著師弟師妹全身而退,思及此,姬凡沒有過於救援的意思,立於原地,遠遠眺望著。
微妙的是,儘管風波如何巨大,小孩坐著沒有任何懼怕的樣子。想必是有其哥哥在吧?姬凡思忖著。
又是一道巨大的浪,無論出於何種目的,所有人都嚴陣以待,氣氛顯得凝重。
元嬰巔峰的巨魚,即將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