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你怎麼來了？”
當路遙問出這個問題時，慕輕塵自己也是一愣。
他在城主繼任儀式上離去，只因屬下稟告他關押在藥房的女子出逃了。
明明那只是一個他連名字都懶得去記的女人，明明他們只是合作關係，她拿捏了他的把柄，他拿捏住了她的性命。
只是……慕輕塵本能的覺得，不能放過這個人。
就算是死，她也只能死在自己身邊。
為此，他逃了城主繼任儀式的最後幾個步驟，命人調查那個女人今日出逃的路線。目擊證人從城主府一路查到城郊，隨後就是南部大山。
她上山的速度遠比想象中要快，翻山越嶺如同家常便飯，為了一個陌生的女人，甚至願意解開繩索，用命去採藥。
“你不要命了？！”
彼時，慕輕塵帶著怒意質問她。
那個女人也只是尷尬地笑了笑：“我只是不小心……下次我會注意的。”
“沒有下一次。”慕輕塵恨得牙癢癢，將路遙抱在懷中，三兩下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真是個怪人。
路遙以為自己再度見到慕輕塵，至少是在兩天後的九重門招生報名現場。公共場合，還是在仙家面前，料他再有本事，也那她沒辦法。卻不是像現在，她跌落懸崖快摔死的時候，被他牢牢抓住，然後帶回安全的地方。
這人瘋了？還是有甚麼新的折磨手段要對付她，所以不准她這麼隨便就死掉？
“慕輕塵，你怎麼來了？”路遙問他。
這個問題他也不好回答。不過是鬼使神差般，聽到了路遙出逃的訊息，就這麼不假思索地來了。
臨了臨了，你問他為甚麼來，慕輕塵也掰不出個理由來，只道：“藥不夠了。”
“啊？”
路遙一臉懵逼。
藥？甚麼藥？
他指的不會是封筋之毒的解藥吧？
路遙感到迷惑：“藥怎麼會不夠？吃完不就好了嗎？”
慕輕塵死鴨子嘴硬：“我說不夠就是不夠。”
這……
路遙似乎懂了些甚麼，她知曉慕輕塵怕苦藥，因此將制好的解藥同楓糖熬在了一起，製成了幾塊軟糖，難不成……
“慕輕塵，你不會單純就是想吃糖吧。”
慕輕塵不語。
難道她真猜對了？
懸崖邊上，路遙一個勁地擠到慕輕塵眼前，兩眼亮晶晶的：“難道真是這樣？哎呀，怎麼會有這麼饞嘴巴的城主……”
下一秒，路遙就被慕輕塵捂住了嘴巴，一口一句：“路遙，我只是救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好好好。”
路遙一個勁地點頭，生怕有一點得罪慕少爺的心情。
只因她剛剛聽到系統在自己的耳邊播報：“檢測到攻略物件慕輕塵好感度-26%。”
“好感度+10%，剩餘壽命+10天。”
啊，見鬼，病嬌的心思真難猜。
她至今無法摸清慕輕塵漲好感的規律，該漲的時候不漲，不該漲的時候又會莫名其妙跳出來。
他腦子有病，一定有甚麼大病。
有病就有病吧，反正她又茍到了十天的壽命。
雖然只有短短十天，但有總比沒有好。畢竟只要不發生意外，再過三天她就能報名加入九重門，然後見到她心心念唸的原著男主。
攻略他，路遙甚至都不需要動腦筋，只要按照原著的既定路線來，區區清冷仙尊還不手到擒來？
一切都按照路遙的設想中來。
路遙知道，慕輕塵要拜師九重門，就一定會帶著她。
她是個好用的醫女，又知道他的很多秘密，尋仙問道，動輒傷病，他需要她。
果然不出她所料，兩天後慕輕塵拎著它上了前往九重門的舟車。
在此之前，路遙差人將自己用命採下來的的伴蓮製成的藥丸送至城郊，並囑咐對方藥丸的食用方法。
她雖同虞紀珩只有一面之緣，對方也因為年紀太小並不能為自己的生命延續帶來甚麼幫助，但至少，她不希望他出事。
再就是將傅家能見到的一些珍稀藥材給製藥打包，為接下來的修行生活做準備。
說四方城就坐落在九重門腳下，實際上還是有點偏差。九重門所在的九重山離四方城還是差了三十多里地，舟車穩當，速度卻屬中等偏下。慕輕塵慣會享受，起床晚，出發也遲，到了九重門山腳，已排到了千人開外。
路遙跟在他的身邊，又因個子不高，踮起腳尖也一眼望不到人群的盡頭。
彼時的九重山，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天上飛的地上游的應有盡有，好些御劍飛行、騎乘靈獸的修士都在天上飛來飛去，跟甩雜技的一樣。
彼時，慕輕塵在一空地上讓路遙架起一方相當高階的茶桌，坐看附近人來人往，口乾舌燥，也無人認出他的身份。
四方處處是赴考的修士，在這裡，修煉比天大，管你是甚麼樵夫漁民，富家公子，亦或是王侯將相，都無人關心。
人間群雄割裂，有名有姓的城池便有七十八個，城主成百上千，區區一個四方城城主，也不過名頭響一點。在修仙界，還不如某某金丹修士，某某元嬰修士來的值錢。
“聽說了嗎？這屆招生比賽，連萬劍宗的小公主也要來參加？”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在離路遙最近的地方，三五成群，有人談天說地。
有人發問：“啊？為甚麼啊？那萬劍宗不是同九重門並列第一修仙門派兩百多年嗎？萬劍宗小公主何必屈尊降貴來這九重門。”
為首的那個開始侃侃而談：“你難道不知道這個萬劍宗大小姐的身世由來嗎？”
“寡居深山，實在不知，望兄臺賜教。”
“……”
有八卦聽，路遙不覺豎起耳朵。
為首那位像個說書人似的，問周圍人道：“你們應該聽說過九重門的創始人妘青道人吧。她的座下有三個弟子，皆天資超群，五百年前，三人同時晉升渡劫期，一道參與登仙考核。”
“結果如何？”有人問道。
“結果年長的兩位弟子成功透過登仙考核，獲賜仙骨，而最小的那一個……”
“怎地？”
“最小的那個竟是妖龍餘孽，在世邪修，妄圖登天，被天道拒絕。遂那人便偷襲自己的同門師兄，欲取而代之。此人便是這五百年來人盡皆知的妖龍慕輕塵，而他的可憐師兄也便是這九重門鼎鼎有名的馬力金仙。”
聽到這，路遙一口茶噴了出來，差點噴到慕輕塵身上。
是的沒錯，路遙一直不想面對的，就是本文男主的名字居然叫“馬力”！
是的，你沒聽錯，男主確實叫馬力，法號還叫“慎虛子”。
要死了，要笑死了。
這個名字到底跟跟“清冷仙尊”有甚麼關係啊！
還是系統口中所謂蟬聯八屆修仙小說最受歡迎男主角啊！
怎麼可以這麼好笑？！
系統：“宿主你不懂，俗話說‘路遙知馬力’嘛，你是路遙，他是馬力，多麼好磕的一對cp名。”
路遙：“……”
果然還是不能跟系統處在同一個頻道上。就算把原著過了十來遍，路遙也還是沒辦法對著書中一個名叫馬力的男人心動。
尤其是，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聽到別人面不改色地敬稱男主一句“馬力金仙”、“慎虛子長老”的時候，該有多痛苦。
痛苦地在憋笑。
“不行，眼淚快憋出來了。”
路遙一邊捂住肚子一邊拍桌子，狂笑不止。周圍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甚至連慕輕塵都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好似在說：“我不認識這個神經。”
當然，路遙這一笑，對旁人不會產生多大影響。該八卦的人依舊在八卦。
“不過你說的這段故事跟微雨金仙有甚麼關係？”
“別急，關係這不就來了。我說過，妘青道人有三個弟子，最大的是馬力金仙，最小的是妖龍慕輕塵，而居中的，便是五百年前鼎鼎有名的‘萬獸之王’時微雨。她同馬力金仙一樣，在登仙考試中同樣取得認可，獲賜仙骨。本可以直接上天不受影響，卻見不得妖龍肆虐人間，便下界除妖。可這種上古兇獸哪有那麼好除的？最終時微雨一命換一命，將妖龍誅殺，而自己卻兜兜轉轉，十七年前轉世到了萬劍宗蘭華夫人肚裡。”
“你說的不會就是那個風天情吧。”
“沒錯。”
“可萬劍宗本就是四大宗門之一，即便風天情是時微雨轉世，也沒必要這麼大老遠跑來九重門拜師學藝吧。”
為首的那人一下子壓低了聲音，道：“修仙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五百年前的馬力金仙同微雨金仙是師出一門的金童玉女，自幼修行合歡之術……。”
“哦~怪不得。”不遠處傳來色男人們獨有的噓聲，聽得路遙很不舒服。
“所以此次萬劍宗大小姐來，是為了同馬力金仙再修合歡？”
“哪能這麼說，人家這是來拜師的。只不過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誰又知道他倆背後是怎麼相處的呢？”
“嘿嘿嘿嘿。”
那些人話未說完，卻見一道極為銳利的劍氣襲來，將那幾人四面而坐的巨石一劈兩半。
劍氣凜然，直接掀翻了那幾個八卦的路人。慕輕塵不知何時瞬移了過去，寶劍抵在為首那人的脖頸上，臉是不明意味的暗沉：“有本事，就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