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下的守護與本能爆發
韶懷安離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靜心苑外的喧囂聲卻陡然增大,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文不語心神不寧,銀閃閃翅膀上的青金光暈急促閃爍,傳遞出的警示意味越來越強。
【怎麼回事?不是剛平息下去嗎?難道王辰風這麼快就又搞事了?】
她走到窗邊,透過結界望向苑外。只見以趙幹為首的幾個戒律堂弟子,正與靜心苑的執事弟子激烈爭執,人群圍攏,氣氛劍拔弩張。
而更讓她心頭一緊的是,她看到了王辰風的身影,他就站在人群后方,面色陰沉,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正與身旁一位面生的黑袍老者低語。那老者周身氣息晦澀,給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那個黑袍人是誰?感覺好邪門……王辰風果然勾結了外人!】
不安感如同藤蔓纏繞心頭。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神識深處那個青金色的守護印記,彷彿能從中汲取一絲來自韶懷安的力量和勇氣。
就在這時,王辰風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喧譁,帶著虛偽的痛心疾首:“文師侄,並非老夫有意為難。”
“只是這位黑木前輩指控,你所用醫治之術,並非正道靈醫,乃是竊取他人宗門秘傳的邪法!齊師弟與趙師侄傷勢反覆,根源皆在於你術法中的陰蝕之力!你若心中無鬼,何不出來與黑木前輩當面對質,以證清白?”
【放屁!】文不語氣得渾身發抖,【賊喊捉賊!那陰蝕之力明明是他搞的鬼!現在居然倒打一耙!還找了個甚麼黑木前輩來演戲!】
那黑袍老者黑木適時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小丫頭,你神識中的那股力量,帶著黑煞宗獨門蝕心咒的氣息。偷學邪術,殘害同門,按青玄宗門規,該當何罪?”
他目光如毒蛇般鎖定文不語,一股陰冷的精神威壓試圖穿透結界,直刺文不語神識。
文不語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那威壓極其刁鑽狠辣,若非有結界和守護印記雙重防護,她恐怕當場就會神識受創。
【好難受……這老傢伙的精神攻擊……】
“王師叔!黑木前輩!此事必有誤會!”靜心苑執事弟子試圖阻攔,“大師兄片刻即回,一切等他回來再議!”
“等?”王辰風冷笑,“只怕等他回來,某些證據早已被銷燬!文不語,你若再龜縮不出,便是心虛!休怪老夫強行破開結界,請黑木前輩親自查驗了!”
【他敢!】文不語又驚又怒。
【王辰風狗急跳牆,誰知道他會怎樣?若真被強行破開結界,詭異的黑木,我根本招架不住!】
【懷安,你快回啊!】
就在王辰風示意手下弟子準備強攻結界,黑木老者眼中厲色一閃,暗中凝聚更強大神識攻擊的千鈞一髮之際——
“我看誰敢!”
一聲冰冷到極致的怒喝,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聲音中蘊含的磅礴靈壓與森然殺意,讓在場所有弟子氣血翻騰,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撕裂空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悍然降臨,重重落在靜心苑門前,擋在了文不語與王辰風等人之間。光芒散去,露出韶懷安的身影。
但他此刻的模樣,與平日溫潤端方的大師兄判若兩人!
月白道袍無風自舞,獵獵作響。他面色冰寒如萬載玄冰,一雙墨玉般的眸子此刻銳利如萬年寒刃,眼底深處隱隱有青金色的光芒流轉,甚至……帶著一絲與幻影如出一轍的、近乎實質的黑色煞氣!
周身散發出的威壓不再是單純的靈力壓迫,而是混合了一種古老、蠻荒、充滿毀滅氣息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兇獸驟然甦醒,睥睨眾生。
辰風被韶懷安此刻的氣勢駭得連退數步,臉色慘白如紙。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韶懷安!那眼神,彷彿在看死人!
黑木老者也是瞳孔驟縮,臉上首次露出了凝重和一絲驚懼:“森羅木心?!你竟然能初步掌控……”
韶懷安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他目光如冰錐般刺向王辰風和黑木,聲音低沉,卻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腥味:“王辰風,勾結外邪,構陷同門,罪無可赦!”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黑木身上,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黑煞宗的蝕心咒?看來你是承認了,齊師弟與趙師弟神識中的陰損之力,皆出自你手。敢來青玄宗撒野,傷我的人——找死!”
最後一個“死”字出口,韶懷安身影猛地一動,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他並未動用兵器,只是並指如劍,指尖繚繞著凝練到極致的青金色光芒,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直刺黑木眉心!
這一擊,簡單、粗暴、毫無花哨,卻蘊含著韶懷安所有的憤怒、後怕以及決絕的守護意志!是本體戰術與幻影般狂霸攻擊方式的完美結合!
黑木大驚失色,倉促間祭出一面黑氣繚繞的骨盾抵擋。
“咔嚓!”
骨盾在青金色指劍下如同紙糊般脆弱,瞬間碎裂!指劍去勢不減,狠狠點向黑木!
黑木怪叫一聲,拼盡全力側身躲閃,指劍擦著他的臉頰而過,帶起一溜血花,並在其身後的石地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邊緣光滑如鏡。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韶懷安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震懾住了。王辰風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地。
韶懷安看都沒看狼狽不堪的黑木,緩緩轉身,一步步走向嚇得癱軟的王辰風。每踏出一步,身上的煞氣便濃重一分。
“不……不……韶師侄……誤會……都是誤會……”王辰風語無倫次,他從未如此慌張過,死亡的念頭第一次爬上他的心頭。
文不語站在結界內,全程目睹了這一切。從韶懷安如同天神般降臨,到他以絕對強勢的姿態瞬間碾壓黑木,震懾全場。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他……他剛才的樣子……】
【好可怕……但是……也好帥!】
【這就是他真正的力量嗎?為了保護我……】
【那個黑木,看起來那麼厲害,居然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恐懼過後,是巨大的安心感和難以言喻的悸動。她看著韶懷安挺拔如松的背影,看著他為自己橫掃一切障礙的決絕,只覺得整顆心都被一種滾燙的情緒填滿了。
危機解除,韶懷安身上的煞氣緩緩收斂,但他並未立刻處理王辰風,而是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靜心苑結界。
結界在他面前如同水波般自動分開。他幾步跨到文不語面前,在文不語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她用力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比出關那日更加用力,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慄和失而復得的慶幸。他的手臂如同鐵箍,將她牢牢鎖在胸前,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文不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如同擂鼓般劇烈的心跳,以及他身體細微卻無法抑制的顫抖。
【他在害怕……】文不語清晰地感知到了這一點,【他剛才那麼厲害,原來……他也在害怕,怕來不及救我嗎?】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春水。她沒有任何掙扎,反而伸出雙臂,輕輕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衣襟上,無聲地傳遞著自己的安然無恙。
“……”韶懷安沒有說話,只是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氣息。剛才那極致的憤怒和後怕,此刻都化作了懷中這真實的觸感帶來的巨大沖擊。
【沒事了,你回來了,我沒事了。】
【你抱得太緊了啦,不過……挺好的。】
這些柔軟的心聲,像是最有效的安撫劑,撫平了他心底翻湧的暴戾。
但另一種更加強烈的情感,卻因此洶湧而上——那是混雜著深沉愛意、極致憐惜和某種被危機徹底激發出的、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他抬起頭,雙手捧住文不語的臉頰,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眼神深邃如同浩瀚星空,裡面翻湧著文不語從未見過的、複雜而濃烈的情感風暴——有未散盡的殺意,有深不見底的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滾燙而直白的愛戀和渴望。
文不語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感灼燒著,臉頰瞬間緋紅,心跳失控。她似乎預感到將要發生甚麼,睫毛輕顫,眼神有些慌亂,卻又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他……他想做甚麼?】
【他的眼神……好像幻影……】
“好像幻影”這四個字,如同最後一道許可,徹底擊碎了韶懷安所有的遲疑。
對,就像幻影那樣。想她,愛她,就要讓她知道,就要牢牢抓住她!
他不再猶豫,低下頭,準確地攫取了她微張的、因為驚訝而略顯蒼白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