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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心垣震盪

2026-04-21 作者:9粒

心垣震盪

就在文不語不顧一切強行闖入神識的瞬間,現實中的韶懷安臉色驟變!

“文不語!”他低喝一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收斂心神,驅動靈力,意識緊跟著沉入那片他恐懼的神識空間!他絕不能讓她獨自面對那個危險的、擁有他最深妄念的幻影!

然而,當他意識降臨的剎那,卻被一道無形卻堅韌無比的屏障猛地阻隔在外!

那屏障源於幻影——那個“他”出於極強的佔有慾和排斥,本能地築起了一道隔絕本體的壁壘,將他牢牢擋在了核心區域之外。

他就像是一個被徹底排斥在外的幽魂,只能隔著那層透明的“牆壁”,眼睜睜地看著裡面發生的一切。

而他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幾乎讓他神魂俱裂,羞愧欲死!

那個幻影“他”,正將文不語死死禁錮在懷裡,急切而瘋狂地親吻著她的發、她的額,動作間充滿了不容錯辨的掠奪意味和濃烈的慾望。

而文不語,在他的強勢下顯得有些無措。

“放肆!住手!”

韶懷安怒吼,瘋狂衝擊著那層屏障,卻徒勞無功。巨大的自我厭棄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緊了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他竟然……竟然讓如此不堪的一幕在她面前上演!那個由他心底最陰暗慾望滋生出的怪物,正在褻瀆他視若珍寶的人!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股毀滅性的情緒逼瘋時,情況發生了變化。

他看到文不語偏開頭,推拒了幻影。

【停下!我不喜歡這樣!】

對!推開他!離開那裡!

然後,他“聽”到了幻影那充滿委屈和暴戾的質問。

幻境即將暴走!

韶懷安一怔,正準備像之前那樣,以自戕靈根的方式來結束這一切的時候——

他看到了讓他更加難以置信的一幕。

文不語非但沒有繼續掙扎或逃離,反而……主動抬手,輕輕撫上了幻影的臉頰?然後,她主動仰頭,吻了那個代表著他不堪與汙穢的幻影?!

轟——!!!

韶懷安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彷彿都衝上了頭頂,燒得他耳鳴目眩。羞恥、震驚、還有一種極其詭異的、被窺破最深秘密的戰慄感,席捲了他。

但下一秒,更奇異的感覺湧了上來。

隨著文不語那個輕柔的、帶著明確安撫意味的吻,以及她後續那些溫柔卻堅定的話語【我沒有要走……我不會離開你……】,那個原本躁動不安、幾乎要再次陷入狂暴的幻影,竟然……真的慢慢平靜了下來。

就像一頭被馴服的兇獸,收起了利爪和獠牙,變得……甚至有些委屈和依賴,緊緊抱著她,將臉埋在她頸間。

更讓韶懷安心神劇震的是,在文不語成功安撫住幻影的那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安心感,如同溫熱的潮水,竟然也透過那層屏障,緩緩漫過他那顆因恐懼和羞愧而冰冷僵硬的心臟!

那是幻影的情緒,卻與他同源同根。幻影感受到的安寧與滿足,他亦能模糊共享。

這感覺太過陌生,太過……令人沉溺。與他平日裡需要時刻用意志力去壓制的痛苦和暴戾截然相反。他僵立在屏障之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自處。

而屏障之內,暫時恢復了“平靜”。

幻影似乎徹底被文不語安撫下來,變得異常粘人。

他就這樣抱著文不語,坐在一片由心念幻化出的、略顯扭曲但勉強算溫馨的星輝草地上,草地邊緣還隱約能看到灰色鎖鏈的虛影,下巴擱在她發頂,時不時就要低頭蹭蹭她的臉頰或鼻尖,確認她的存在。

文不語的聲音再次傳來:

【唉,總算消停了。跟哄大型犬似的,還是那種有拆家前科的。】

【不過……安靜下來的時候,倒是跟外面那個鬧彆扭的有點像?就是更……直白一點。】

【好吧,是直白很多。】

幻影感受到她似乎並不排斥,得寸進尺地低聲要求:“不語,說你喜歡我。”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未散的不安。

【又來了!每日一遍,鞏固信念?】

她埋怨著,卻又順著幻影。

【喜歡你。】

【不然還能怎樣?順毛捋唄。】

幻影滿意了,愉悅地在她頸窩又蹭了蹭,偶爾還會快速偷親一下她的耳垂或唇角。

【喂!說了不準突然襲擊!犯規!】

這些親密的小動作、那些帶著無奈卻縱容的“喜歡”、那些日常的嬉戲……每一幀畫面,每一句模糊的心音,都如同最尖銳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屏障外韶懷安的心上。

羞恥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看到“自己”如此放浪形骸、不知饜足地索求親密,聽到她那些無奈又縱容的心聲……這比他獨自承受蝕骨之痛還要難熬千百倍!

但同時,那股從幻影那裡共享而來的、詭異的安心感和滿足感,又像毒品一樣,絲絲縷縷地侵蝕著他的意志,讓他一邊無地自容,一邊卻又可恥地……沉溺於這偷窺而來的溫馨假象。

他的道心,從未如此混亂不堪。冰火兩重天,不過如此。

治療時間就在這種極其詭異的狀態下流逝。

當文不語意識回歸現實,緩緩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對面韶懷安猛地別開視線、幾乎要將自己縮排地縫裡的模樣。

他臉色紅得幾乎滴血,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呼吸急促,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羞憤和無措的狀態,根本不敢看她一眼。

文不語愣了一下。

【……氣成這樣?】她回想起自己最後不顧他的警告強行闖入,心下有些瞭然,又有點委屈,【還不是因為你總想自己扛著?】

她抿了抿唇,以為他是生氣了,便自顧自地拿起玉簡,斟酌著寫道:

[幻影暫時安撫住了,近期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不用擔心。]

頓了頓,又添上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治療不會終止。]

寫完,將玉簡推到他面前。

韶懷安目光掃過玉簡上的字,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臉頰更是燒得厲害。她讓他“不用擔心”?她看到了那樣不堪的他,安撫了那樣不堪的“他”,卻讓他不用擔心?

而“治療不會終止”這幾個字,更是讓他心頭巨震,既有一種隱秘的、無法宣之於口的欣喜,又有更深的恐慌和羞愧。

他幾乎是倉促地站起身,聲音緊繃沙啞到了極點:“……今日……多謝。你……好好休息。”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離開了靜室,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文不語看著他幾乎是逃跑的背影,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是生氣?那反應怎麼那麼奇怪?像是……害羞?】

【可我也沒做甚麼啊?不就是進去跟那個‘他’說了幾句話嗎?】

【男人心,海底針!尤其是精分的男人!】

她完全不知道,剛才那一場治療,對於被迫旁觀了全程的韶懷安本體而言,不啻於一場公開處刑與極致誘惑交織的煉獄。

而這場煉獄,顯然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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