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閨蜜做到頭
其實對於姜知懷孕這件事,反應最大的,既不是程昱釗本人,也不是姜家二老。
而是阮芷。
阮芷的快樂遠不止“好姐妹同孕期”這麼簡單。
從她的驗孕棒顯示兩條槓那天起,她心裡早有想法。
自己肚子裡這個,要是個女孩兒,那就完美了。
跟歲歲從小一塊兒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年齡差還正好,剛好卡在“哥哥會心疼妹妹”的黃金區間裡。
小學的時候哥哥護著妹妹不被人欺負,初中開始遞情書,高中早戀被班主任抓到叫家長。
到時候兩家家長坐在辦公室裡對視一眼,說一句“老師您放心我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出了校門直接拐去吃火鍋慶祝。
然後大學異地或者異國戀,畢業求婚,婚禮她來策劃,蜜月姜知來贊助。
一條龍安排得明明白白。
到時候她和姜知就是親家。
親家啊。
阮芷光是想想這兩個字嘴角就往上翹了。
閨蜜做到頭,最高段位就是親家。
有法律效力,有血緣紐帶,逢年過節名正言順的一家子,誰也別想把她們拆開。
想到這裡,她在心裡把認識的所有女性長輩過了一遍。
婆媳關係,基本屬於人類社會學十大未解難題之一。
挑剔的、控制慾強的、嘴上說不介意實際上處處看不順眼的,她在秦崢這些年接手的離婚案卷宗裡見過不下幾十例。
連她自己都跟秦崢他媽因為一條魚紅燒還是清蒸吵過一次架。
一條魚而已,差點吵成家庭倫理劇。最後還是秦崢回家加了個班出面調解的。
從那以後阮芷就暗暗發過誓,如果將來自己當了婆婆,絕對不干涉兒媳婦的任何決定。
魚愛怎麼做怎麼做,生啃她都不管。
但姜知不一樣。
姜知自己就是從婆媳地獄裡爬出來的人,經歷過溫蓉那種級別的,換誰都會對“好婆婆”這三個字產生刻骨銘心的信仰。
姜知一定會成為全雲城最靠譜的婆婆,沒有之一。
再看程昱釗。
雖然以前表現是負分,但說到底不是他一個人的錯,擱誰身上都得出點問題。關鍵在於人家能醒悟,能改。
一個把家底全給老婆的人,歲歲耳濡目染,對待伴侶的態度能差?
阮芷在心裡給歲歲未來的婚戀觀打了九十五分,扣掉的五分是基於歲歲經常語出驚人,說話跟開盲盒似的,動不動就把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沒關係,除此之外都很完美。
小孩子嘛,長大了就知道在丈母孃面前該怎麼說話了。
現在姜知又懷了一個,阮芷覺得自己的規劃成功率直接翻了倍。
萬一姜知這胎是個女孩呢,那就是兩手準備,雙保險。
她的寶寶不管是男是女,都能在姜知的後代裡找到一個完美的配對物件。
男孩就娶姜知的女兒,女孩就嫁給歲歲。
橫豎都一樣。
她也能當個好婆婆!
這套未來二十年的人生規劃在腦子裡反覆打磨了好幾天之後,阮芷終於在一個陽光正好的下午,坐在清江苑主臥的床上,一股腦地倒給了姜知。
從娃娃親講到婚禮場地,從彩禮標準講到孫輩教育方針,中間還穿插了一段關於秦崢和程昱釗兩個爸爸屆時如何在婚宴酒桌上互相灌酒、稱兄道弟、喝到最後兩個大男人抱頭痛哭,一個拍桌子說“兄弟我把女兒交給你兒子了你可得讓他對我閨女好啊”,另一個拍胸脯說“放心放心我兒子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收拾他”。
旁邊賓客鼓掌,司儀感動落淚。
畫面感極強,細節極為豐富。
又考慮到秦崢平時說話像在結案,程昱釗壓根兒不怎麼說話,她連敬酒詞都替兩位爸爸打好了腹稿。
姜知手裡捧著杯水,全程面無表情地聽完了這場長達二十分鐘的單口相聲。
水從燙的喝到溫的,從溫的喝到涼的,從涼的喝到她忘了自己手裡還端著杯子。
內心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人的孕期激素是不是分泌到腦子裡去了。
她忍了又忍,最終在阮芷開始討論孫輩名字的時候沒忍住潑了盆冷水。
“萬一都是男孩子呢?”
阮芷瞳孔地震。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姜知的肚子。
自己一個,姜知一個,加上歲歲。
三個男孩?
湊在一塊兒拆家、打架、比誰尿得更遠?
那她寶寶的未來配對物件在哪裡?
“……不能這麼倒黴吧?”
姜知看著她那副天塌了一樣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還沒來得及安慰一句“三個鐵哥們兒也不錯”,阮芷抓住了姜知的手,神色堅定。
“那我……那我再生一個?”
“……”
姜知覺得自己的腦子也跟著那杯水一起涼透了。
她把手從阮芷手裡慢慢抽了出來,往沙發靠背上一靠。
“阮芷。”
“嗯?”
“你先把這一個生完再說。”
阮芷不服氣地撇了撇嘴,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不過她心裡可沒認輸。
來日方長,這個話題她以後還會再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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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門外,兩大一小貼著門偷聽。
程昱釗:“都半個多小時了,說甚麼呢?”
秦崢眉頭微蹙:“聽不見,你這隔音做的太好了。”
他們其實不太想承認自己在偷聽老婆和閨蜜聊天。
不體面,但必要。
兩個孕早期情緒不穩定的孕婦鬼鬼祟祟湊在一起關上門四十分鐘不出來,有點嚇人。
萬一在裡面哭了呢?姜知這段時間壓力本來就大,情緒說崩就崩。萬一聊到甚麼傷心事情緒波動了呢?萬一突然不舒服了呢?阮芷前幾天還說過她偶爾會頭暈。
姜綏小朋友很興奮:“我去問!”
正說著,門把手動了動。
程昱釗一把攬過歲歲的腰扭頭就往沙發那邊走。歲歲被他夾著跑,也不掙扎。
剩下秦崢一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他剛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分辨門板那頭的聲音上,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已經開了。
阮芷站在門口,看著秦崢差點沒站穩,一隻手還懸在半空的樣子,先是愣了一秒。
再遠一點,程昱釗和歲歲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老秦。”
秦崢把那隻懸著的手默默插進了褲子口袋裡。
“……嗯。”
“你貼著我們的門幹甚麼?”
秦崢面不改色:“路過。”
沙發那邊傳來歲歲小聲補充:“乾爸才不是路過,剛才他和爸爸都……唔唔唔!”
程昱釗捂住了兒子的嘴。
姜知從阮芷身後探出頭來,視線在門口的秦崢和沙發上的父子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沒一個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