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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是傻了?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是傻了?

歲歲吃完了手裡那根雞翅,從椅子上溜下來,從他身邊路過時還不忘嘆了口氣,頗為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跑去看電視了。

面前是三盤幾乎沒怎麼動的菜。

程昱釗揉了揉眉心,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明明中午之前一切正常。

想了又想,覺得再這麼幹想下去不僅哄不好人,還容易把事情弄得更糟。

他掏出手機,破天荒地把江書俞和秦崢兩人拉了個群。

眼下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姜知的閨蜜和律師,一個最懂她,一個最懂邏輯,總能給他拼出個答案來。

【程昱釗】:問個問題。知知剛才問我,初八假期結束前,還有沒有甚麼別的安排。我說沒有了,然後她就生氣了。為甚麼?

幾分鐘後,最先跳出來的是江書俞。

連著甩了三條語音過來,條條都三四十秒,光看那個時長就能感受到對面有多少話要噴。

程昱釗看著,耳朵裡自動播放出了江書俞的個人攻擊,最後以一句不帶髒字但比髒話還難聽的總結收尾。

他決定忽略不聽了。

又過了半分鐘,秦崢的語音也發了過來,五秒。

程昱釗心想,秦崢到底是學法律的,說話就是精煉。

他滿懷期待地點開。

“你是傻了?”

“……”

程昱釗皺了皺眉,回了一句:“到底哪句錯了?”

“你真以為她上午在書房裡待了一上午,就是在思考你的肺部移植評估嗎?”

秦崢難得也有些無語:“今天早上影片的時候,阮芷他們剛問了姜知你們有沒有準備復婚,接著她就問你假期還有沒有別的安排。你覺得她在問甚麼?”

語音的後半段,秦崢把話說得直白。

“姜知在等你開口,你要是沒這個打算,趁早把人放了。”

江書俞緊跟著發了個表情包,氣沖沖的那種。

語音播完,程昱釗一動不動坐了好久。

客廳裡的動畫片換了一集,新的片頭曲傳過來,歲歲跟著嗚嗚啦啦地哼了兩句。

如果復婚,姜知就是他的法定配偶。

他又能聽到姜知叫他一聲“老公”。

像以前一樣,早上醒來的時候,她躺在他臂彎裡,迷迷糊糊地喊一句。

他想聽到那一聲。

可他給不了她幾十年。

姜知的性格,愛的時候奮不顧身,恨的時候決絕果斷,守的時候,也會比誰都執拗。

真復婚了,她就再也不會走了。

就算他以後真死了,她也不會再嫁給別人。

那別人都會說她是“程家的寡婦”。

前妻這個身份,無論未來她遇見誰,走哪條路,都比“未亡人”要輕鬆得多。

只能裝傻。

哪怕她生氣,哪怕她覺得他是個沒擔當、不懂情趣的懦夫,他也要硬生生地嚥下那句想說出口的“復婚吧”。

這三個字每天晚上都在他喉嚨裡。

有時候是她坐在他旁邊看電視的時候,有時候是她替他分藥的時候,有時候是深夜他半夢半醒之間,手臂下意識地收緊,把她往懷裡帶的時候。

每一次到了嘴邊,都被他自己攔了下來。

他又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我不能。

江書俞秒回:你腦子也纖維化了吧。

秦崢倒是沉默了一會兒。

“程昱釗,你又在替她做決定了,和之前有甚麼區別。”

這句話扎得他半天沒緩過來。

江書俞又追了一條:“你這輩子但凡有一次好好問問她想要甚麼,你倆也至於繞到今天。”

程昱釗按滅了手機。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菜一盤盤端進廚房,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

洗碗的時候水聲嘩嘩的,他就著水聲在腦子裡把秦崢和江書俞的話又過了一遍。

胸腔深處那個癢意又隱隱冒了頭,他壓了兩下把它壓了回去。

不是現在。

那甚麼時候才是“現在”呢,他也不知道。

也許等做完評估,有了確定的手術方案,有把握能陪她走更久的時候。

也許永遠等不到。

下午四點,程昱釗整理了一下情緒,敲了敲主臥的門。

“知知,林子肖他們定的時間是下午五點,我們要不要先換衣服?”

門內沒有回應,他不退也不敢進。

過了大概十分鐘,門開了。

姜知已經換好了衣服,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妝容素淨,身上唯一的首飾是耳垂上那對圓潤的珍珠。

清冷又好看。

程昱釗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她也看著站在門外的程昱釗。

這一下午的怒意其實沒一會兒就漏了個乾淨。

她並不想發脾氣,也不是那種因為一點小事就無理取鬧的人。

說實話她生氣的物件也不全是程昱釗。

更多的是對自己。

她生自己的氣。

明明知道這個男人的想法和正常人是不大一樣的,明明從時謙和秦崢的那句話裡就已經猜到了程昱釗不提復婚的原因,她還是忍不住抱了期待。

期待他這一次能不一樣。

期待他能在她把臺階遞過去的時候,主動踩上來,說一句“我們要不要復婚”。

結果他認認真真地想了半天,告訴她“沒有了”。

她無奈又心疼。

後來她自己心裡就在打架。

一邊說沒關係,她可以自己主動去提。

另一邊說不行,連復婚這件事都要她來替他做決定,那他骨子裡的毛病根本沒變。

繩子拉到最後也沒個結果,兩頭都被她攥出了指印。

姜知嘆了口氣。

“走吧。歲歲我已經給爸媽打過電話了,等下順路先送他迴文林路。”

這口氣嘆的程昱釗心裡更慌了。

配上這種不怒不冷,但也談不上暖的表情,他隱隱感覺四年前離婚時,她也是這種狀態。

不吵不鬧,簽完名字走得無聲無息。

前腳出了民政局的門,後腳就消失在了雲城的冬天裡。

程昱釗手抖了一下。

“……好。”他走上前,習慣性地拿起玄關的圍巾幫她繫上,“外面風大。”

姜知垂著眼,任由他把圍巾繞過自己的脖頸,不發一言。

去送歲歲的路上還好,有小傢伙在後座嘰嘰喳喳地說話,氣氛勉強撐著。

話題不知怎麼拐到了那輛玩具特警車身上。

“爸爸,你今天把特警車放在枕頭邊上了嗎?”

“放了。”

“那就好。”歲歲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準偷偷拿走哦。”

程昱釗從後視鏡裡看到兒子認真的小臉,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不會。”

歲歲在文林路下了車,被姜媽抱進了門。

臨走的時候還趴在車窗上拍了兩下玻璃,衝程昱釗眨了眨眼,嘴巴無聲地張合了兩下。

程昱釗讀了一下他的口型。

“加油。”

四歲的小孩給他打氣,好像知道他接下來要面對甚麼似的。

歲歲的小紅襖消失在了文林路的單元門後面,車裡的空氣一下就冷了。

明明吹著的暖風都是一樣的溫度。

這更像是姜知的單方面沉默,程昱釗如坐針氈。

他時不時地側目觀察她的神色。

姜知靠著椅背,臉轉向車窗。

路燈剛亮起來,行人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行色匆匆,她的目光像是落在那些路人身上,又像是甚麼都沒在看。

他偶爾試探著說幾句關於車內溫度或者路況的話,姜知的回應始終只有短短的幾個字。

程昱釗輕嘆,不敢再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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