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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二百四十六章 留了你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百四十六章 留了你

他倒是不怕自己死,他怕的是姜知和歲歲在他走後,因為程家那些人的覬覦和爭搶而受到波及。

那些股東、旁支、遠親近鄰,在老爺子的葬禮上就已經把嘴臉露了個乾淨。

如果他們知道他死了,留下一個年輕的前妻和一個孩子坐擁那麼大一份資產,那些人會圍上來把她撕碎的。

他要給她們鑄一面鐵壁。

趁他還活著,趁他還有力氣簽字,趁他的名字在程家和市局都還有分量,他得把所有的後路都為她們鋪好。

這樣,哪怕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那些人看到他名下已經甚麼都沒有了,沒有可以爭的東西,沒有可以搶的理由。

看到姜知背後站著雲城的首席律師,看到程姚一家人的立場,哪怕是看到江書俞那張毒嘴和網路影響力,他們掂量掂量,大概也就不敢伸手了。

他能為她做的事情,終究越來越少了。

那就把僅剩的這些,做到滴水不漏。

那扇虛掩的門後面,姜知倚在牆上,睫毛顫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程昱釗。

她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到底甚麼時候他才能學會“為自己活”這四個字啊。

姜知用力咬住了下唇。

她又想衝出去給他一巴掌,可以程昱釗的性格,就算她打了他,他也只會和她說一句“你別擔心”。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溫蓉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嗡”的一聲。

全部。轉讓。姜知名下。

全部?

“你說甚麼?你把股份都給姜知了?!”

“是。”

“你瘋了嗎?!”

溫蓉忍不住了,指著那扇虛掩的門,氣急敗壞:

“她跟你離婚了,財產不是已經分過了嗎!你把那麼大的一筆錢,拱手送給一個外人?她帶著孩子一走就是四年,四年!看老爺子快不行了,死了,又貼上來了,你居然還把股份全給她!程昱釗,你腦子進水了嗎?!”

溫蓉並沒有意識到她在這罵聲裡暴露了太多東西。

在她的話裡,無條件的付出就是一種愚蠢。

她這輩子沒有做過一件不求回報的事,所以她也不相信任何人能做到。

伴隨著溫蓉的怒罵,那扇門被拉開。

姜知走了出來,平靜地站在門邊,神色從容。

“溫女士,走廊裡迴音大,麻煩您聲音小一點。”

沒頭沒尾又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溫蓉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姜知走到程昱釗身邊,目光坦然地對上溫蓉的雙眼。

“溫女士,我想您可能誤會了甚麼。首先,昱釗他是一個成年人,他完全有權處置他名下的任何合法財產。他願意把股份轉給誰,是轉給我,還是捐給慈善機構,這都是他的自由,您無權干涉。”

程昱釗偏頭看了她一眼。

溫蓉被她這種態度刺激得愈發焦躁。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和昱釗說了甚麼?讓他把所有東西都給你?”

姜知嘆了口氣。

再面對溫蓉這張臉,只覺得恍如隔世。

她甚至覺得溫蓉有些可憐。

一個母親怎麼能把親情算計成了一門生意,最後連唯一的兒子都成了她用來攀附權力的棋子。

怎麼能二十年如一日地站在利益的天平上,秤砣撥來撥去,從來不問一句“你疼不疼”。

她知不知道程昱釗背上的傷疤是甚麼樣的?

她知不知道這個她口口聲聲叫“兒子”的人,曾經一個人在浴室地板上咳到喘不上氣來,手邊卻只有一條浴巾?

她統統不知道。

她知道的只有股份、資產、市價。

“溫女士,您把因果關係搞反了。不是我跟他說了甚麼,讓他把東西都給我。而是他作為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自己做出的決定。”

溫蓉冷笑:“這種時間帶著孩子回來,你敢說不是為了程家這塊肉?”

“如果您覺得他是一個隨便幾句好話就能被騙走所有身家的人,那您這四年裡,怎麼沒能把這些股份要走?”

溫蓉語塞。

“你……”

但“你”字後面應該跟著甚麼,她也想不出來了。

姜知繼續說道:“當年您要改嫁,程爺爺當時把程叔叔那部分股份都給了您,讓您帶著這筆豐厚的資產去喬家。那是程家一位失去兒子的老父親給您的體面。”

“這些年,您享受著程家股份帶來的鉅額分紅,在喬家站穩了腳跟。現在老爺子剛走,您就迫不及待地跑來找自己的兒子,想把他手裡最後一點東西也拿走。”

姜知實在有些疑惑。

“溫女士,您不覺得這樣的吃相,實在太難看了嗎?”

溫蓉氣得手指發抖,踩著高跟鞋上前一步,抬起手就要去抓姜知的手腕。

“你現在有甚麼身份說這些話!”

可還沒等她碰到姜知的衣袖,程昱釗已經側身一步擋在了姜知身前。

“動手的話,我就報警了。”程昱釗冷聲道,“剛才知知說的話,就是我想說的。以後不要再來這裡。”

溫蓉不可置信地仰起頭:“程昱釗,你真就為了這個女人,連自己的親媽都不要了?”

程昱釗沉默片刻,笑了。

“不是我不要,是你從來沒有要過我。”

溫蓉怔住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在我的家門口大吵大鬧。”程昱釗不再看她,直截了當地下了逐客令,“如果以後你再來打擾我的家人,我不介意用一些手段,讓你手裡現有的那些股份,也變成廢紙。你應該知道,我做得到。”

他早就不再是那個會躲在角落裡偷偷看她離開的小男孩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市局曾經最出色的特警支隊長,雖然現在轉了崗,但他手裡握著的人脈不是擺設,他在公安系統內外積累的關係也不會因為一紙調崗令就歸零。

如果他真的動了狠心,聯合程姚和程家內部那些還念著老爺子情分的股東對她施壓,她那點傍身的股份根本護不住她。

溫蓉咬了咬牙。

她看了一眼程昱釗身後那扇敞開的門,裡面傳來歲歲的說笑聲和姜媽溫和的應答。

一個家應該有的聲音,一樣不少。

而她站在門外。

從頭到尾,都站在門外。

溫蓉定定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向了電梯,“叮”的一聲,電梯門合上,紅色的數字逐漸下降。

走廊裡終於又安靜下來。

程昱釗看著那部電梯的數字一路從他們的樓層跳到了一層,沒再折返上來,他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姜知還看著他,眼眶有一點紅。

“程昱釗。”

“嗯?”

“你把所有東西都給我了,你自己留甚麼?”

程昱釗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在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很小,嵌在她的瞳孔最中央。

把腦袋裡那些關於股份、信託、遺囑和保險單的數字全部清空。把那些法律文書全部推到一邊。

剩下的是甚麼?

他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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