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9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真傻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百二十九章 真傻

下午五點,程昱釗回來了。

“回來了。”姜知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程昱釗換了拖鞋,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走到沙發旁在她身邊坐下:“嗯,是不是晚了點?”

姜知翻了一頁書:“局裡很忙?”

“遇到兩個以前的同事,多聊了幾句。”

程昱釗的回答很自然。

姜知沒有接話,鼻尖動了動。

他身上帶回來的除了戶外的冷風,還有一股很淡的咖啡豆的味道。

局裡的辦公區是甚麼樣,她以前沒少去。那些常年加班熬夜的警察,辦公桌上永遠堆著速溶咖啡和濃茶,誰會有閒情逸致去磨咖啡豆。

能讓程昱釗坐在一家咖啡館裡聊上許久的,範圍很好劃定。

他以前那些隊友,見面的地點通常是蒼蠅館或者大排檔。會約在咖啡館,還一聊就是整個下午的,除了秦崢,都找不出第二撥人。

至於見了面聊了甚麼,姜知並不想追問。

那些患得患失的猜疑已經被這幾天平靜的日子逐漸撫平,她現在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姜知合上書:“明天晚上阮芷約我去她家吃飯,我帶歲歲一起去。”

程昱釗擦手的動作停了一瞬。

“好。”他把紙巾揉成團扔掉,“明天外面估計會很堵,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姜知看了他一眼。

他答應得太痛快,連一點被丟在家裡的不滿都沒有。

這幾天,只要她提出要出門,程昱釗總是會找各種藉口跟著,或者又要用那種隱忍又委屈的眼神看著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知收回視線,順了他的意。

反正到了明天,總會有個答案。

晚上睡覺前,歲歲把那雙紅色的毛線襪子掛在了床頭。

“媽媽,你說聖誕爺爺真的會從窗戶外面爬進來嗎?”歲歲認真地問,“可是我們家這麼高,他要是爬上來,會不會很累?”

姜知笑著說:“聖誕爺爺有會飛的馴鹿拉雪橇,不需要自己爬樓梯。”

“那我的窗戶是關著的呀。”歲歲憂心忡忡,“他要是進不來,會不會把禮物送給別人?”

“只要歲歲閉上眼睛乖乖睡覺,聖誕爺爺就會把禮物裝進你的紅襪子裡。”

歲歲盯著天花板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乾脆從今晚就開始許願。

他鑽進被子裡,兩隻小手合攏放在胸前,閉上眼睛,嘴巴里嘟嘟囔囔地小聲唸叨著甚麼。

程昱釗從浴室出來,走到姜知身邊小聲問:“他許了甚麼願?”

姜知搖頭:“小孩子的願望那麼多,看恐龍,去火星。誰知道呢。”

程昱釗聽著她的話,沒有接茬。

兩人站在走廊裡,他偏頭看著姜知。

原本在腦海裡演練了無數遍的計劃,在這一刻突然出現了動搖。

今天下午在咖啡館,他和江書俞他們敲定了一個看起來天衣無縫的計劃。

計劃是這樣的:

明天姜知帶著歲歲去阮芷家吃晚飯,等他們吃完,他直接開車過去,藉著接人的名義上樓。

等他進了門,阮芷和秦崢就會配合默契地找各種理由把歲歲留下來過夜,給他和姜知騰出獨處的時間。

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帶著姜知走,車也不會開回清江苑,就直接去劇院,看那場他早就買好票的話劇。

這個計劃很穩妥。

不需要提前詢問,不需要承擔被拒絕的風險。

江書俞說,女人都喜歡提前製造好的浪漫偶遇。

可是,當他現在站在這裡,看著姜知平靜的面容,他發現自己不敢冒險了。

他有點怕。

只要一想到明天晚上,當他在阮芷家門口提出要帶她先走時,姜知看向他的眼神,他就不由自主地發慌。

姜知那麼聰明,怎麼可能看不穿。

她會知道這一切都是串通好的,咖啡館的碰面是為了密謀,阮芷的飯局是為了鋪路,連那個“只負責接送”的承諾都是計劃裡的一環。

她這些天對他說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敢忘。

這種建立在隱瞞和算計基礎上的驚喜,早就不是姜知想要的了。

她現在看重的,是尊重,是坦誠。

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一點點脆弱的信任,他在努力向她證明自己在改變,在學習如何平等地建立親密關係。

萬一再因為這種自以為是的聰明又把關係搞砸,他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

更何況,他不想再對她有任何算計,哪怕是為了所謂的浪漫。

“知知。”程昱釗突然出聲。

姜知轉過頭。

“明天晚上,吃完飯以後……”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措辭,“你有沒有時間?”

他問得小心,姜知在心裡嘆息一聲。

從下午他帶著那一身咖啡味回來,到剛才痛快地答應明天只負責接送,她就已經隱約猜到了他想要幹甚麼。

那兩張作廢的門票依舊躺在文林路老房子的抽屜裡,發黃、變脆,邊角翹起來卷著。

心裡的結散了大半,但遺憾一直都在那裡。

那些沒有一起看過的風景、沒有履行的承諾,依然停留在過去的時間線上,經年不散。

姜知移開視線,看著床頭那隻紅色的襪子。

如果現在拒絕他,或者假裝不知道他的意圖,明天他大概會很失落吧。

歲歲的願望能不能實現,她不知道。

但她自己的,或許不需要再無限.期地擱置下去了。

“如果有時間呢?”

程昱釗眼睛一亮,往前邁了半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了一些。

“有一部話劇,我想陪你去看。”

他說的是“我想陪你去看”。

不是“我帶你去看”,也不是“你跟我去”。

這其中的差別,他用了將近十年才分辨明白。

樓下的路燈亮著,雪花在燈影裡打著轉,紛紛揚揚地落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姜知靜靜看了他一眼。

期待又緊張,要是有尾巴的話估計都要甩出殘影了。

真傻。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傻。

姜知轉身往次臥走,走了兩步,留下一句話。

“太晚的場次我不去。”

門在身後合上,鎖舌咔噠一聲。

程昱釗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後,低頭笑了起來。

他在心裡說:不晚,一點都不晚。

程昱釗轉頭看向窗外,覺得這個冬天的雪,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好看。

他走到次臥門前,手在門板上輕輕碰了一下。

“晚安。”他輕聲說。

屋內沒有回應,但他知道她聽得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