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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二百一十九章 明確的目的地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百一十九章 明確的目的地

“媽媽,排骨湯冒泡啦。”歲歲在旁邊小聲提醒著。

姜知回過神,伸手關了小火,蓋上鍋蓋。

“別盯著看了,等下你乾爸乾媽要來。”姜知摸了摸歲歲的頭,“幫爸爸把拖鞋放回櫃子裡吧,他今晚要在醫院陪太爺爺,回不來了。”

歲歲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睛暗了一點。

小傢伙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聽話地走過去,彎下腰拿起鞋子,開啟鞋櫃放了進去。

“爸爸說他會回來吃飯的,媽媽也說他會回來的。你們騙我。”

他有點委屈。

姜知看出兒子的失落,走過去蹲下:“爸爸沒有騙你,是醫院裡的事情太重要了。太爺爺現在非常需要他,我們得允許他在更需要他的地方多留一會兒,對不對?”

歲歲抿著唇:“可是太爺爺病了,他也病了。醫院不舒服,他要是不回來,誰盯著他吃藥啊?”

姜知微怔,沒想過歲歲失落的不是那頓沒能一起吃的飯。

她忽然真正意識到歲歲對“爸爸”這個身份產生的依賴。

在鷺洲的時候他不問,是因為他懂事,心思又細膩敏感。知道自己沒有,所以乾脆不提不問。

可現在,那個只存在於想象中的人真實地出現了,歲歲是真的把那個人放進了心裡,在認真地在意著。

她安撫道:“爸爸是大人,他答應過你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他會為了歲歲照顧好自己按時吃藥的。”

歲歲一臉愁容的點頭。

過了十多分鐘,門鈴響起。

阮芷在門外一邊抱怨這雪下得不是時候,一邊抖落傘上的雪,秦崢拎著洗好的水果站在後面。

剛一進門,阮芷就把大衣一脫,順手把秦崢往廚房的方向推:“秦律師,今天就辛苦你了。知知準備了你最擅長的專案,快去展示一下你的刀工。”

秦崢掃了一眼案板上那幾個圓滾滾的洋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咬咬牙,沒說甚麼,轉身去水槽邊洗手。

姜知看著這位大律師繫上她的圍裙,一臉視死如歸的拿起菜刀對準了洋蔥,忍俊不禁。

阮芷也沒有要去幫老公的意思,拉著姜知和歲歲坐到沙發上,拿出帶來的車厘子就開始吃。

“醫院那邊怎麼樣了?程昱釗不是病著嗎,他能熬?”

姜知說:“他剛才打過電話了,醫院準備撤呼吸機,他今晚必須守在那邊。”

歲歲抱著橘子,眼睛裡帶著些懵懂:“撤呼吸機是甚麼?太爺爺要好了嗎?”

阮芷趕緊揉了揉歲歲的臉:“太爺爺是累了,想睡個長覺。”

切菜的聲音停了半拍。

秦崢手邊是切得整整齊齊的洋蔥絲,他開啟水,仔細沖洗著刀刃。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程老先生九十多歲,在這個年紀離開,也算高壽。兒孫滿堂,不遺憾。”

秦崢抬眼看向客廳的方向:“姜知,你今晚要是睡不著,讓阮芷留下來陪你。正好她最近嫌我管她喝酒管得太嚴,每天都要和我吵。”

姜知笑著拒絕:“不用,有歲歲陪著我呢。真讓她留下來喝酒,明天回去你指不定要怎麼罰她。”

阮芷臉上一熱,瞪了秦崢一眼,把話題岔開:“那時謙呢?”

聽到這個名字,姜知臉上的笑意褪了下去,眼神隨之暗下來。

“他……週二就要去瑞士了。”

“週二?!”

阮芷驚得坐直了身體。

他們是都知道時謙要去進修,當時還在想姜知會不會跟著一起去,怎麼又提前了?

“那今天都週日了!他怎麼連個招呼都沒跟我打?那你們……”

姜知搖搖頭,胸口發澀。

時謙不需要打招呼,他已經拿到了他的答案。

“因為那邊課題缺人,他是去搞研究,又不是不回來了,你知道他的,向來不喜歡把這些事情搞得興師動眾。”

阮芷看著姜知垂落的眼睫,把剩下的話全嚥了回去。

在這個節點拒絕了時謙,就等於是把餘生最後一點能過上安穩日子的機會給親手掐滅了。

她覺得姜知一定是愛過時謙的,是那種對溫暖本能嚮往的愛。

可在錯位的時間裡,再多的溫柔體貼,終究抵不過心底那道早就和血肉長在一起的舊傷。

-

病房裡,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鳴,綠色的波折線徹底變成了一條直線。

程姚一直握著父親的手在哭。

章明宇紅著眼眶攬住妻子的肩膀低聲安撫,程辰良和孟婉也在旁邊掉眼淚。

病房外的走廊上站滿了人,真正的悲傷只有病床前那一小圈。

外圍的人心思各異,有的擠出眼淚,有的低頭互發資訊。都在算計著明天程氏集團的股價波動,以及接下來的權力洗牌。

程昱釗靠在牆邊。

護士過來撤掉了所有的管子,白色的單子蓋住了老人的臉。

那一刻,程昱釗覺得自己的肩膀上似乎也沉了一下。

喬景輝慢慢走到程昱釗身邊,在他肩上拍了兩下。

“節哀順變,昱釗。你爺爺這一走,往後的程家,擔子全壓在你姑媽身上了。你做晚輩的,該幫襯還是要幫襯。”

程昱釗沒說話。

喬景輝轉頭看向窗外的夜色,繼續開口:“春椿大概是受了驚,她這些年不容易,心裡也只有你這一個哥哥。”

“昱釗,人不能因為有了新的牽掛,就推翻過去。有些責任,不管你願不願意,該背還得背。”

喬景輝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講究。

程昱釗偏過頭看他。

過去這二十年,他在這些道德枷鎖裡苦苦掙扎,喬景輝總是能用這種看似公允的方式,一次次把他按回去。

“您說的對。”程昱釗語氣平靜,“不過您大概是忘了,自己當年是怎麼從一個清水衙門的副科級,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能隨便替程家指點江山的位置的。”

喬景輝眼神沉了下去。

“有些東西拿多了,根基就不穩。您教我背責任,那您自己那些,背得起嗎。”

程昱釗扯了一下唇角:“喬書記這幾年,應該也睡得挺辛苦吧?”

喬景輝是靠甚麼起家的,後來又吞了多少好處,暗地裡做了多少權錢交易。

這麼多年,他已經把那些線索整理得清清楚楚。

可級別到了這個位置,就不是單純一個市局能處理的事,連立案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一直壓著,等風來。

他看著喬景輝沉下來的臉,語氣平穩:“至於喬春椿,她有您這個手眼通天的父親,用不著我一個小警察來操心。您要是真閒,不如多回去關心關心她的藥是不是換了牌子。”

喬景輝靜默,忽然哼笑一聲:“有志氣是好事。但也別把自己那點兒好運氣,一次性全用光了。”

他轉過身,揹著手走向電梯。

按照雲城這邊的習俗和一貫的流程,遺體要送往殯儀館停放三天,供遠道而來的親友和商界人士弔唁。

等所有的手續走完,已經是後半夜三點。

章明宇攬著程姚,想到明天一早還有不少的事情要商量確認,他看向程昱釗:“昱釗,跟我們一起回家吧。”

程昱釗搖了頭:“我不去了,我得……回自己家。”

程姚本想再勸兩句,但一聽他說“自己家”,心裡頓時明白過來。

他這是急著回去找知知和孩子。

她心裡欣慰,讓他開著自己的車走了。

大雪下了一整夜,路面又積了很厚一層白。程昱釗開著車,車速很慢。

以前無數個深夜,他不知道要去哪,因為哪裡都沒有人等他。

但今天不一樣。

他有了一個明確的目的地。

到清江苑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他放輕了動作推開家門,整個人定在了原地,眼裡充滿驚訝。

客廳的落地燈居然還亮著。

姜知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握著手機。

她竟然沒睡。

姜知比他更驚訝,沒想過他今天還會回來。

她只是睡不著,剛剛上去直播了一會兒,和粉絲們聊聊天轉移注意力,才剛下播沒多久。

現在兩人突然對視,倒顯得她是有意在客廳裡熬夜等他一樣。

姜知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放下手機走過去:“怎麼這個點回來了?”

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姜知心裡微嘆,彎腰拿出了那雙白天被歲歲收進去的拖鞋。

程昱釗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彎下身擺鞋的動作,喉嚨發緊。他很想抱抱她,可又想到自己剛從醫院回來,身上又涼,硬是忍住了。

“嗯,醫院手續辦完了,停靈三天,後面就是公司裡的事了,跟我也沒甚麼關係。”

姜知對程家的後續安排沒有任何興趣。

她就關心一件事:“吃藥了嗎?”

“吃了。”

姜知點點頭,去廚房拿了一個乾淨的杯子,接了大半杯溫水遞過去。

“暖一暖,再去洗個澡,水別開太熱了,歲歲睡著呢,你動靜小點。”

程昱釗接過杯子,杯壁的溫度順著掌心一路暖進身體裡。他看著姜知的眼睛,在這盞暖光燈下,他終於確認,他重新找回了在這個家裡本該屬於他的位置。

“知知。”他低聲叫她的名字。

姜知看他。

程昱釗笑了一下:“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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