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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別讓他靠太近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別讓他靠太近

到了晚上,幾人都在姜知和歲歲的套房裡。

茶几上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個空了的酒瓶,還有一堆紅包。

“八百?這誰包的?這麼摳?下次他結婚我送他兩張彩票!”

阮芷有些微醺,毫無新娘子的端莊形象,非要親自再數一遍份子錢。

江書俞手裡拿著個計算器按得噼裡啪啦響:“那是你大學社團那個副社長,人家現在還房貸養二胎,能來就不錯了。至於為了這仨瓜倆棗跟老同學計較嗎?”

阮芷一揮手:“這是本小姐的勞動所得!”

“是是是,您辛苦,您最辛苦。”江書俞敷衍地把一疊拆好的鈔票扔進箱子裡,“回頭我就給你買個點鈔機,讓你在家天天聽響兒。”

姜綏小朋友坐在時謙腿上,小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地往下磕。

他是真的困了。

下午時爸爸又帶他去了科技館,那裡的場館比鷺洲的大太多,各種聲光電的模型看得他高興,一直玩到閉館才回來。

但他又捨不得睡,強撐著眼皮,想聽大人們聊天。

“歲歲?”

時謙垂眸,在小傢伙腦袋再次往下栽的時候托住了孩子的額頭。

歲歲哼唧了一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姜知放下酒杯,起身走過去,壓低聲音:“給我吧,我抱他進去睡。”

時謙便把孩子遞到她懷裡。

歲歲快四歲了,有些分量。姜知接過來的時候,手臂微微沉了一下。

小傢伙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熟悉的懷抱和氣味,兩隻小短手摟住姜知的脖子,臉蛋貼著她的頸窩,熱乎乎的。

“我去哄他睡。”

姜知衝幾人打了聲招呼,抱著孩子進了裡面的臥室。

幫他換睡衣的時候,小傢伙全程都很乖,閉著眼任由媽媽擺弄。

姜知在他額頭親了一口,拉過被子給他蓋好。

“睡吧,寶貝。”

她坐在床邊,隔著被子輕輕拍著,看著他的睡顏,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床上的小人兒突然動了動。

歲歲翻了個身,小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姜知連忙握住。

抓住了東西,歲歲安穩了不少,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姜知湊近了聽。

小傢伙眉頭皺著,小嘴一撇,又重複了一遍:

“媽媽不怕……歲歲保護你……”

姜知身子一僵,酸酸澀澀的感覺堵得心口發疼。

小孩子比大人想象中還要敏感百倍。

哪怕她在他面前裝得再若無其事,哪怕她笑著說“沒事”,這個才三歲多的小不點,還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和低落。

他是怎麼想的呢?

覺得自己不夠強大,所以要在夢裡還要拼命保護媽媽嗎?

姜知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在心裡默默說了句對不起。

明明該是媽媽給你遮風擋雨才對。

客廳裡,阮芷數完了錢,江書俞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蜜月旅行的計劃,一個勁兒推薦她去北歐看極光。

兩個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秦崢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酒櫃前拿出兩個水晶杯,自顧自地倒了點紅酒,拿著東西往露臺走。

路過時謙身邊的時候,腳步也沒停,稍微偏了下頭。

有些默契是成年男人之間特有的,時謙放下手機,站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雲城的秋夜是真冷。

秦崢靠在欄杆上,把其中一杯酒遞給時謙。

“這酒不錯,中午剛開的,醒到現在正好。”

前面就是那片人工湖,夜深人靜,湖面黑漆漆的,遠處的山巒更是融進了夜色裡,連個輪廓都看不清。

時謙在雲城出生,在雲城長大,如今才發現雲城的景色這麼壓抑,遠不及鷺洲。

“太黑了。”時謙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說。

“看習慣了都一樣。”秦崢看著遠處,“雲城這幾年擴建了不少,景色少了,路修得寬了,車也更多了。想走得快,不容易。”

時謙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秦崢那張冷峻的側臉上。

當年他在醫院見過秦崢,看著他從程昱釗那間病房裡走出來。

秦崢是他最不想打交道的人之一。可他成了阮芷的丈夫,成了姜知朋友的家屬。

立場這種東西,有時候變得很快。

“今天婚禮,他在嗎?”

時謙問得很直接。

秦崢敲了兩下護欄,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漆黑的山林。

他當然知道時謙問的是誰。

這幾年,雖然沒人明說,但大家心知肚明。

時謙防程昱釗。

“雲城沒那麼小,也沒那麼大。”

他舉起酒杯對著夜空照了照,透過紅酒看世界,月亮都是扭曲的。

“有些人既然已經是過去式,在不在場,有區別嗎?”

話裡有話,時謙聽懂了,但他不滿意這個答案。

“我也希望沒區別。”

他垂下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你是律師,你應該最清楚。法律上的關係可以斷,但有些東西,比如血緣,比如回憶,那是斷不乾淨的。”

秦崢問:“你想說甚麼?”

“知知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她怎麼過來的,我看得最清楚。”

時謙的聲音沉了些,沒了平時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多了幾分凌厲。

“她在鷺洲有家,還有歲歲,不需要多餘的人來拼圖。”

秦崢沉默不語。

他無法反駁。

這幾年,只要程昱釗出任務回來,他都會去看一眼,每次他都說:來確認一下遺囑是否生效。

他見過那個男人在生死線上的樣子。

可姜知同樣是從生死線上掙扎過來的。

程昱釗是自討苦吃,姜知卻是無辜的。

作為阮芷的丈夫,作為看著姜知一路走過來的旁觀者和朋友,他也必須承認,時謙說得對。

遲來的深情不僅無法彌補過去的傷害,反而會變成新的打擾。

時謙繼續道:“我不管他現在是後悔了,還是變了。我只知道,現在的生活是知知想要的,我不希望有人再來打擾她,尤其是他。”

秦崢睨了時謙一眼。

這個看起來斯文儒雅的兒科醫生,能在鷺洲守著她們母子四年不動聲色,對自己也挺狠的。

“秦崢。”

時謙又叫了他一聲:“看在阮芷的面子上,如果真的碰上了,或者他來找你問甚麼,別讓他靠太近。”

秦崢挑眉:“這算是委託?”

“也可以算。”時謙坦然,“律師費按你的最高時薪算。”

秦崢沉默了幾秒,把杯子裡的酒喝完。

“放心。我才結婚,不想睡沙發。”他說,“所以,我這邊的門,是關死的。程昱釗那邊我會去說,或者說,我已經說過了。”

時謙眼神一動,沒再追問,又給兩人續了酒。

“多謝。”

“不用謝我。”秦崢看著屋裡還在打鬧的三個人,“畢竟,姜知要是心情不好,我老婆心情也不好。我老婆心情不好,我就沒好日子過了。”

時謙笑了,兩隻酒杯在夜色中輕碰了一下。

陽臺門被推開一條縫,江書俞探出個腦袋。

“你們倆幹嘛呢?大晚上的在那吹冷風,談情說愛啊?趕緊進來,阮芷玩保皇,三缺二!”

時謙回頭,又變回了那個溫和的時醫生。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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